申二不解。
「老爺,那您是想?」
「把這竹子掏空,接上山上那塘水,灌在田裡,這樣種田的村民在挑水這事就輕鬆許多。」
「老爺,這...這未免太費力了吧?」木匠問道。
「那要不,你去種這地,上山下山挑這幾桶水?」
木匠被池宏海的話懟得無言。
會不會種地,自然還是會的。
但想不想種地,多半還是不想的,畢竟能在這屋裡幹活,誰又願意上山下山整得個日曬雨淋呢?
「不不不,我不是那個意思,老爺。」
池宏海沒有繼續追問難為這木匠。
「行了,申二,叫二十人去山裡,砍些竹子,記住!挑大一點的來!」
「明白老爺,我這就去!」
申二轉身跑開後,池宏海才微抬起頭來,看到了木匠們的神態。
「你們緊張什麼?」
「沒緊張,沒緊張,老爺。」
「記住,劈成兩半,掏空。」
木匠們頷首,一個勁的保證一定完成老爺交給他們的任務。
艾四在池宏海的旁邊,沒有太在意對面幾人滑稽的神態。
「老爺,您不是說要留一百來號弟兄在這邊嗎?剛才叫去了二十人,剩下的弟兄,老爺您打算怎麼安排?」
「先去五十人把山上的那道水塘給挖了,附近的坑窪都給融進去,把範圍擴大,蓄水用。」
說完,池老爺的腳在地上輕踹磨了兩下,又緊踩下了去。
「剩下的,修路!」
還未等那些工匠定下神來,池宏海便帶著艾四走到岸邊。
「老爺,咱不是要去修路?您來這岸灘上做甚?」
池宏海抬頭輕哼兩聲。
「你說這修路需要什麼?」
「修路...這修山路,不都是就著泥巴修嗎?山上土多,咱應該去山上?」
「看看你的鞋。」
艾四低下頭,看著自己鞋上滿是剛才上下山所沾染的泥漿。
「老爺,那您是想?」
池宏海蹲了下來,艾四見狀也沒好在身旁站著,快速地跟著他的動作,一道蹲在了岸灘上。
池宏海伸出手,對著岸灘上的沙便將手插了進去,向兩邊勻了勻,便看到許多不大不小的碎石。
他將碎石撿起來在手中把玩兩番,對著手中的碎石輕微抬頭。
「就用這碎石來修。」
「你這就讓弟兄們來吧,也別讓他們費力氣,碎石沙子一道裝上,再讓那木匠多做兩個麵粉篩,到時候用篩子把碎石和沙子分開。山路上的梯步先用碎石鋪好,再把那些個沙子填上去,壓緊實一點就好。」
說著池宏海用手緊捏了一下手中的碎石。
有些硌手。
「這稍大一點的碎石可以敲小些,很尖銳的,給他把那頭給正掉,磨也好,敲也罷。咱不是有敲石頭的那些傢伙什麼,不夠讓就讓鐵匠幹活。」
「明白了老爺。」
「明白就行,找人來,帶上鏟子和推車,現在就挖。」
「是,老爺,我這就去。」
剛吩咐完,池宏海便發現人手不太夠用。
這山上遇到大雨天容易出現泥石流,一些梯田的田壁的土也有可能會鬆脫。
雖說後者不會有什麼大危害,但上邊的田要是垮了,遭殃的那就是兩片田,要說損失還是有的。
但現在沒這麼多人手了,要是再從北面的建設中抽人過來,也不現實。
畢竟,糧田損了,無非再修再種。
這北面的地要是沒了,沒點功夫,是攥不到自己手裡的。
人,還是不夠。
現在糾結這個也沒什麼用,先幹才是實幹。
池宏海起身,拍了拍手,抖了抖身體,將手和衣擺上的沙子都弄了下去。
隨後又墊起一隻腳,狠狠的前後甩弄。
完整的整了一番後,便離開了岸灘,朝著自己的屋中走去。
回到屋中,吳婉若正坐在桌子上翻書。
聽見屋門打開,便知道自己男人忙完事回來。
「在看些什麼呢?」
吳婉若沒有將桌上的書收起來,任由擺在桌面上,看著池宏海半身的泥漿後,先起身拿起了茶壺,斟了杯茶。
「看些醫書,前不久幫他們療傷遇到好些個問題,今有時間,便翻來好好看看。」
「你這是,剛去了趟山上?前兩日剛下了大雨,山上寒氣重了些,喝杯熱茶,去去寒氣。」
說著,便將斟好的茶盞雙手端在了池宏海面前。
見池宏海看著她自己,眼神沒有落在茶杯上。
「放心好了,這茶水的溫度我一直有試過,不燙不冷,剛好的。」
說完,又輕將手中的茶杯向池宏海那邊遞了遞。
看著吳婉若這般貼心,池宏海沒有像往常申二,艾四他們遞茶那般,只單單伸出右手。
他舉出雙手,接過了茶杯。
一時間茶杯在池宏海的手中有些晃動,雖是未滿的茶水,但卻快被晃了出來。
吳婉若察覺到了這個晃動,剛要收回去的手,又扶了上去,她扶著池宏海的雙手,慢慢地送到了他嘴邊,直到茶杯中的茶水,被慢慢飲盡。
喝完茶水的池宏海,將茶杯回遞給了吳婉若,一時間沒有說話。
「怎麼樣?我斟的茶,還可以吧?在吳府時,這看茶,沖茶,斟茶的功夫我可沒少練,不止,當時我還看了些種茶的書。」
停頓半分,她微微側身轉頭,接著說道。
「可惜,這沖茶還得要個上好的紫砂壺才能吸附茶香,這樣口感會更好,現在沒有,只能用這瓷壺替一替。」
池宏海聽完她的閒道才緩緩回復道三個字。
「還有麼?」
吳婉若輕微一笑,轉身先將茶杯放在桌上,再拉著池宏海的手臂到凳子旁邊,用雙手扶在他的肩上,輕輕一摁,示意他坐下。
待池宏海落座後,便重新開始為其斟茶。
「夫君要喝,怎會沒有呢?下次你若想喝什麼茶,提前和我說便是,我在家中守著這茶水溫度,待你回來後便有得喝。」
斟茶倒水的聲音,是池宏海這幾日回來難得的親近。
眼前的這位女子,也是他二十來年,難得感受到的獨特的親切感。
「沒事,我喝白水也慣了,此前這些個事都是申二在伺候。」
吳婉若將茶杯遞在他面前。
「之前是我不在,現在可不太一樣,哪家男的回家連口熱水都沒得喝?」
池宏海再次飲過茶水,透過茶杯冒起的白氣,看著吳婉若溫潤的臉。
「夫人,何故對我這般心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