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宏海看著眼前的新娘子,神情中閃過一絲對吳婉若的虧欠。
今日,眼前的夫人雖說衣著離樸素還有幾分距離,但這終究不是新婚之服。
按富道人家的禮,這鳳冠霞帔,卻成了遺憾。
吳婉若看著木訥的池宏海,有些疑惑。
「怎麼了?」
池宏海回過神來。
「幸福來得太突然。」
他的手伸向新娘子的臉。
這次,吳婉若沒有讓新郎官熄了那桌上燃著的龍鳳花燭。
……
中秋,大夥在島上過了個相當難忘的節日。
畢竟都是些普通百姓,正常過中秋,家裡條件好點的,無非多了點肉腥味。
加上這前不久的颱風和官老爺的橫徵暴斂。
別說什麼肉腥味了,一家幾口人,能在這天吃飽就算不錯了。
在今天,那可不只是肉腥味,池宏海花著高價買肉買糧,但凡平常百姓能看到的牲畜,都在這桌上了。
還有點倖免於難的雞鴨和乳豬,也都被圈養了起來做了桌上的預備役。
養肥了殺罷。
在美美噹噹的過完節後,池宏海也算是圓了自己的人生大事。
接下來,池宏海面對著眾人的期盼,想著前面鄭芝龍那般陰晴不定的態度。
家人,下屬,發展,生存的多重壓力在龍鳳花燭燃盡後,重新爬到了池宏海的肩膀上。
推開房門,全新的陽光照耀在他的身上。
發展發展,軍農皆展。
他再次帶著申二和艾四走到了山腰頂處的那道水塘。
一路上,步履輕快了許多。
自從那人自己安排完人挖沙取石之後,這修爬山的路的事情便就提上了日程。
短短几日,雖然這石梯步沒裝上多少,但也有些成果。
踩著石梯段的申二和艾四,也連連感嘆是要比那泥作的山梯帶感。
再次看著這水塘時,這水塘處的安排已經被山上的弟兄們做得差不多了。
腳下的濕土在覆蓋厚平後,也不再一腳上去如同洗腳。
池宏海圍著水塘轉了一圈。
申二在身後不解的問道。
「老爺,您這隻圍了那邊的塘,這邊咋不圍起來?」
「這邊不圍,是為了方便山上的村民到這時,取水另用,要是都圍起來了,這用水澆洗這些事,便就麻煩。「
「老爺想的真周全,我怎就沒想到這回事。」
池宏海在確認了水塘的工程差不多後,便引著人下山,回到了工匠處。
工匠們在這次也是十分的識趣。
要說害怕池宏海的威嚴是有的,但更多的是在過完這個中秋節後對這裡生活條件的肯定。
這吃飽了喝爽了,那自然是想留在這個地方了。
沒那麼多被迫,生活好起來了,那都是心甘情願。
工匠們看到池宏海朝著這邊走來,便主動的迎了上去。
「老爺,老爺,您交給我們的活,已經完成很多了」。木匠們回頭指著房前的那堆被劈開的竹子說道,「就是老爺,如果要做個大工程的話,那可能還不太夠,您放心,咱這幾日,緊趕慢趕,也能供得上。」
池宏海對他們的表現非常滿意,總算是能讓自己少費些口舌。
他走到那堆竹子旁,隨手拿了半邊竹子看了起來。
木匠們辦事還算得心,要是這干不好,那就是沒好好幹了。
但是池宏海轉頭再看向那堆竹子的時候,便發現了一些不對勁。
這些個被劈開的竹子,是直接被堆在一起的。
雜亂無章,兩半竹子想找到般配的,那都得相半天的親。
他搖搖頭,倒是讓這些個木匠犯了難。
難不成自己的老爺還有更高的要求?
「老爺,您這般搖頭?莫不是咱們的做工不好?」
「倒不是你們做工的問題,你們看看這堆著的竹子,想找到這竹子的原身都難。」池宏海掂了掂手裡的竹子說道。
「可是老爺,送水的話,這不是只需要將這半邊竹子架起來就行麼?」
池宏海望了下山:「山上和咱平常家旁邊不一樣,山里泥多蟲多,只蓋半邊,若是有泥和蟲子夾在這竹芯當中,堵了如何?到時候想找到哪堵了還得爬著山沿著竹道挨個尋。」
這話堵得木匠們有點啞口。
確實,畢竟新安縣的木匠一般接的都是城裡的活,這些個木竹子輸水的活又不是沒做過。
只是,他們當時做的事,都是在城裡的,環境自沒有山上這般複雜,也就缺了考慮。
「那老爺,這些個竹子?弟兄們挑一挑,對一對?」
「不必了,先將錯就錯吧,沒那麼多時間,把小一面的放在下面,大一面的蓋在小一面的上面,用繩子或者是木條子給捆住合實了就行。後面的竹子,按個來分。」
「明白,老爺。」
「哦對了老爺,上次您交代完後,咱們將好些竹子砍斷,在竹口處挖了個凹口,專門用來架著這些運水用的竹子。」
池宏海點點頭,肯定了他們的工作上的細心。
「今晚讓艾四給你們幾個加道菜。」
「謝老爺,謝老爺。」
交代完工匠事情後,便讓人帶著這些個被劈成兩半和帶凹口的竹子,上了山。
這挑著這麼多竹子爬山也不是什麼個容易的事情,兩三個人架著一捆竹子便往山上走。
池宏海擔心這劈開的竹子磨壞了人的肩膀,便在讓他們走之前,都在肩膀處搭上了幾塊布,疊得厚實。
走段歇段的將這些個竹子帶到山腰上。
池宏海先是讓人拿著帶凹口的竹子從這水塘處,沿著山道兩旁有間隔的插在土裡固定好。
等待固定在土裡的竹子安插好後,便開始將竹子架在這些竹架上,沿著山道兩旁的路徑下去。
很快,池宏海發現,僅通過一條線,沒有辦法覆蓋山兩邊的田地。
於是,又讓人對稱著重新鋪了一條輸水線,這樣,山上兩邊的農田都在灌溉的範圍內。
「別架太高!只要不完全沾到地里就行。」池宏海在一旁吩咐道。
池宏海沿著被架設的竹道一點點走下去。
等到田地處,他便發現了一個新的且要命的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