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醫院重逢後,鹿邇感覺心裡有些不得勁。
白芷很擔心,問了幾次要不要去掛個號看看。
錄音棚,正在錄新歌《月光與塵》。
前奏剛起,唱到「你是瓷上月光,我是人間煙火,仰望的痴迷 」時,鹿邇的嗓子眼就像被東西堵住了。
眼前的提詞器,自動切換到高三那年。
他像個追著月亮跑的傻狗。
為了能跟宋京墨上同一所大學,天天熬夜刷題,成了睡眠嚴重不足的「特困戶」。
家裡人輪番上陣勸說他學管理類,分數沒那麼高,將來也好繼承家業。
他死活都不聽勸,非要堅持學臨床。
現在想想,那會兒真是年輕氣盛。
覺得只要自己夠努力,就能縮小和宋京墨之間的差距。
殊不知,天才和普通人之間的鴻溝就像銀河,哪裡是那麼容易就能跨越的。
宋京墨一年就讀完了高中,直接保送A大。而他奮發圖強了三年,才勉強後補上A大。
他日日夜夜泡圖書館,硬著頭皮啃厚厚的教科書,累死累活才混了個畢業證。
彼時的宋京墨已經博士畢業,手握各大知名醫院拋來的橄欖枝。
而那些醫院,以他糟糕的成績是肯定進不去的。
宋京墨邁出的一小步,他需要用幾年去追,還追不上。
「我朝著光的方向,踏過千層浪」
「你是雪上月光,我是人間燭火,仰望天垣」
「若相逢需要,焚盡半生執念,我願長夜不熄,等一次擦肩」
旋律流淌,鹿邇的聲音里不自覺帶上了哽咽。
他能順利讀完高中,全靠宋京墨幫忙補習。
耳邊,似乎是宋京墨用清冷的聲音一遍遍講著他死活搞不懂的物理題。
鼻尖好像又聞到了那時夏日空氣里,混合著薄荷糖味的涼爽。
閉著眼,把所有的遺憾、委屈、還有那點不敢宣之於口的眷戀,全都揉進了歌聲里。
一曲終了,錄音棚里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。
製作人激動地拍著手:「一次過!你今天神了,這感情飽滿得,我都快聽哭了!」
經紀人姜青衍眼神探究:「跟哥說實話,是不是情感受挫了?」
鹿邇:「……」
「這歌唱得那叫一個感情充沛,要不是知道你單身,我真以為你失戀了。」
鹿邇被調侃得心口一抽,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扯出個乾笑:「就是想起了一個朋友。」
姜青衍若有所思:「哦,故人啊。」
晚上回到家,鹿邇癱在沙發上,收到了冷可言的微信語音轟炸。
先是哭唧唧地吐槽,說宋京墨是「人形冰山」。
同樣的錯誤只要犯第二次,那眼神就能把他瞬間冷凍,壓力大到讓人頭禿。
最後又八卦道:「小舅,宋老師今天問了白芷姐的事。你說他是不是對白芷姐有啥想法?」
「白芷姐那麼漂亮,一見鍾情也正常。」
宋京墨,喜歡白芷?
什麼眼光……
鹿邇心下鬱悶,回消息也兇巴巴的,一頓狂轟亂炸:
【臭小子,少賣慘。】
【宋醫生那叫嚴謹負責,對你高標準嚴要求說明看好你。別狗咬呂洞賓,不識好人心。】
【少添油加醋地來糊弄我,你小舅是那麼好騙的?】
【當初一道題,我錯個五六遍,宋京墨眉頭都不帶皺一下,溫柔又耐心。】
【你小子碰上這麼好的老師就偷著樂吧,好好學,別不知好歹。】
手機那頭的冷可言陷入了沉思。
小舅說的是科室里那個氣場兩米八,眼神能殺人的宋老師嗎?
一個月後。
鹿邇剛敷上貴婦面膜,手機就跟催命符似的響起來。
冷可言口齒不清:「小舅···我喝多了…」
鹿邇眉頭擰成麻花:「你膽子肥了啊!誰教你大半夜還泡吧的?」
「老實待著,我叫白芷去接你。」
冷可言大著舌頭:「宋老師在,科室團建,我們都喝多了。」
宋京墨也在?
想起宋京墨喜歡白芷的事,鹿邇跳下沙發就往浴室沖:「發定位。」
一邊罵自己「鹿邇,你真是賤得慌」,一邊用最快的速度換了衣服。
抓起車鑰匙就沖向車庫,連口罩都沒戴。
一路風馳電掣趕到私房菜門口,大部分人都已經散了。
鹿邇一眼就看到了,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冷可言。
以及坐在旁邊,單手支著額角,眼眸低垂,臉頰泛著不正常紅暈的宋京墨。
看起來醉得不輕。
鹿邇的心,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。
走過去,沒好氣地用力拍醒冷可言,把人塞進車后座。
關上車門離開時,回頭看了一眼庭院裡,孤零零坐著的宋京墨。
那個蕭索的側影,莫名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心疼。
想起醫院裡宋京墨的冷漠、薄涼,鹿邇咬咬牙,心道:還是不要多管閒事了。
服務員走到宋京墨旁邊:「先生,你有朋友來接嗎?我們店鋪要打烊了。」
宋京墨看向拉開車門的鹿邇。
兩人目光對撞,時間在這一刻凝固。
恍惚間,鹿邇想起讀大學時,他每次考完後都會跟室友喝的酩酊大醉。
不管多晚,多忙,宋京墨都會毫無怨言地過來接他回家。
而他,也如今晚的宋京墨一般,乖乖地坐在那等著。
沒有發生那件事之前,宋京墨對他是極好極好的。
他不能因為一點不好,就輕易否定對方那麼多年的付出。
鹿邇走到宋京墨面前。靠近了還能聞到對方身上清冽的酒氣,混合著那股熟悉的雪松香。
「宋京墨?」
鹿邇輕聲叫了一下,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。
宋京墨緩緩抬起頭,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蒙著一層水霧。
眼神有些迷離,看了鹿邇好幾秒,然後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。
喝醉的宋京墨,褪去了所有的冷漠,顯得乖巧又溫順。
鹿邇心軟得一塌糊塗,鬼使神差地放柔了聲音:「你要不要,跟我回家?」
沒想到,宋京墨再次點了點頭。
甚至還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聲音低啞,帶著點鼻音。
這一聲「嗯」,直接讓鹿邇的理智徹底崩盤。
小心翼翼扶起宋京墨,對方腳步有些虛浮,但很配合。
安安靜靜地靠著他,任由他半扶半抱地弄上了副駕駛。
一路上,宋京墨都很安靜,歪著頭靠在車窗上。
骨節分明的右手,慵懶地撐著額頭。或許是過於白皙,鹿邇能清晰地看見手背上的脈絡和青筋。
不得不說,宋京墨的手非常漂亮。
等紅燈時,鹿邇沒忍住,又偷偷瞥了一眼。宋京墨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,並沒有完全睡著。
別墅。
鹿邇讓白芷把冷可言帶去二樓。
自己則把宋京墨扶到沙發上坐下,想給人倒杯水。
剛轉身,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手抓住。
鹿邇回過頭,對上了宋京墨迷濛卻異常專注的視線。
喝醉的宋京墨,直勾勾地看著他,薄唇輕啟,吐字有些含糊:
「六年了,為什麼一次都不找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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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單機好痛苦啊啊啊啊
寶寶們多跟我互動呀!
小甜文喲!
之前偷懶用的現有歌詞,有寶寶說會侵權。小作者不懂,於是自己亂寫了一下歌詞
寫的不好請見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