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以為姜寒會出劍。
那柄名為玄壚的古代青銅神劍,靜靜懸浮於他身側,劍身古樸,卻散發著足以讓星辰都為之黯淡的鋒芒。
戰場之上,那些來自地球各個角落的隱世大宗師,他們的元神已經化作流光,眼中充斥著對這具「天外之軀」的無盡貪婪。
他們忌憚那柄劍。
但更渴望這具肉身所代表的……通往更高層次的門票!
可姜寒,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他只是微微抬頭,望向了被無數鎮派至寶的光輝渲染得五光十色的天空。
然後,他用一種平淡到近乎無聊的語氣,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一般,輕輕開口。
「偶爾用用雷法,換換口味。」
這句輕飄飄的話,像一塊石頭投入死寂的湖面,瞬間在所有關注此地的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!
雷法?
在這種決定生死存亡的時刻,他居然說要換換口味?
那些沖向他的元神,在半空中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。
他們看不懂。
直播間裡,更是瞬間炸開了鍋。
【什麼情況?姜神不拔劍了?】
【換換口味?我沒聽錯吧?這可是幾十個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啊!您當是吃自助餐呢?】
【我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……】
姜寒沒有理會任何人的驚愕。
他只是,輕輕地,眨了眨眼。就是這個簡單到極致的動作。
下一秒。
整個世界,陷入了絕對的死寂。
時間、空間、光線、聲音……一切的法則,都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強行按下暫停。
緊接著。
一道無根無源的紫金色雷光,憑空出現在蒼穹之上。
它撕裂了天空,如同創世神祇在漆黑的畫布上劃下的第一筆。
那雷光粗壯到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,其中仿佛有萬千神獸在奔騰,隱約間,一頭威嚴到極致的麒麟虛影,正用它那雙漠然的金色瞳孔,俯瞰著這片大地。
紫金雷獄!
轟——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只有吞噬一切的光。
那道麒麟神雷以一種超越了因果的速度轟然劈下,所過之處,萬物皆被淨化。
那些沖在最前面的元神,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,就在紫金色的雷光中瞬間蒸發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緊隨其後的,是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鎮派至寶。
崑崙的仙劍、聖堂的聖杯、埃及的權杖……這些承載著各自文明數千年榮光與底蘊的至寶,在麒麟神雷面前,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,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原始的粒子。
雷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,精準地繞開了姜寒和他隨手抓回來的月瑤。
月瑤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扯回姜寒身邊,那足以淨化一切的滅世雷光,在距離它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流淌而過,卻溫順得像一股暖流。
它那雙冰藍色的虎目瞪得滾圓,巨大的身軀僵在原地,一動不敢動。
它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雷光中蘊含的,是足以將它連同靈魂一起瞬間抹除一萬次的恐怖力量。
可這股力量,在主人面前,卻溫順得像一隻小貓。
『這……這才是真正的主人……我之前……我之前居然還敢跟他吹牛?』
月瑤的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而雷光,在淨化了所有發動元神奪舍的大宗師後,餘威不減,繼續向下席捲。
地面上,那些還未來得及出手的,以及正在圍攻月瑤的隱世強者們,臉上貪婪與猙獰的表情徹底凝固。
只有無盡的恐懼與絕望。
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紫金色的雷海將自己吞沒,肉身與元神在同一時刻被徹底淨化。
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。
雷光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當紫金色的光芒散去,天地恢復了清明。
原本強者雲集、殺氣沖天的戰場,此刻變得空空蕩蕩。
只剩下姜寒,悠閒地坐在石桌旁。
還有他腳邊,那隻已經徹底石化,連呼吸都忘了的霜獄白虎。
以及……遠處幾個因為站得比較遠,或者因為修為太低沒資格參與第一波攻擊而僥倖存活的老怪物。
全球直播的信號,在雷光降臨的剎那,就化作了一片刺眼的白芒。
無數塊屏幕前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足足過了十幾秒,彈幕才如同火山噴發般,瘋狂地湧現出來。
【……】
【我……我剛剛看到了什麼?】
【天……天災……】
【一腳踢門框:自從進了姜神的直播間,我日常見到天災。不要誤會,我指的天災就是陳哥。】
【媽媽問我為什麼跪在地上看手機……我告訴她,我在瞻仰神跡!】
【樓上的野草兄你還好嗎?你不是就在神隕之地旁邊嗎?】
【我……我還活著……我剛才以為我要死了……那光太可怕了,我感覺我的靈魂都被燒乾了……】
現實中,神隕之地附近的本土修士論壇,更是徹底淪陷。
「救命!神隕之地發生滅世神罰!紫金色的雷電淨化了一切!」
「是哪位天尊出手了嗎?太恐怖了!我只是遠遠看了一眼,道心差點當場崩潰!」
「結束了……都結束了……那些禁區裡的老祖……全都死了……」
禁區之內。
那幾個僥倖存活的大宗師,此刻的狀態比死了還要悽慘。
他們呆呆地看著空無一物的戰場,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絲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慄的純陽雷意。
神與凡的差距,在這一刻,被血淋淋地展現在他們面前。
「不成神……終是螻蟻……」
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,喃喃自語著這句話,隨後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眼神瞬間黯淡下去,元神直接崩碎,當場坐化。
「不可能!我曾橫推一世無敵!我曾無敵於世間!」
另一個老者則狀若瘋癲,指著天空瘋狂地嘶吼著,笑著笑著,眼角流下兩行血淚,隨後也步了後塵。
他們的道心,在見證了這不可逾越的絕對差距後,被徹底摧毀了。
對於修行者而言,道心崩潰,比肉身死亡更加可怕。
就在這時,一個倖存者中氣息最強的宗師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他將自己殘存的所有生命精氣瞬間燃燒,實力竟在剎那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!
「就算是神!我也要讓你付出代價!」
他怒吼著,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姜寒沖了過去!
這一幕,讓無數剛剛緩過神來的觀眾,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而,姜寒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他只是屈指一彈。
一道微不足道的紫金色雷光,從他指尖彈出。
那名剛剛恢復到巔峰狀態,氣勢滔天的大宗師,在接觸到雷光的瞬間,連同他身上所有的法寶、所有的氣勢,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字跡一樣,憑空消失了。
乾乾淨淨。
這一手輕描淡寫的補刀,徹底粉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。
直播間裡,幾個神秘的ID開始進行高端局解說。
【葉天帝:井底之蛙,鼠目寸光。真正的出路就在眼前,卻只盯著這具肉身,可悲可嘆。】
【太上老君:此方世界的強者,選錯了目標。與其在此地堵門,不如去追尋那『九龍拉棺』,或有一線生機。】
這些彈幕如同一道道驚雷,再次引爆了直播間。
九龍拉棺?
那又是什麼?
姜寒騎在已經徹底服軟、溫順得像只貓咪的月瑤背上,懸浮於星空之中。
他冷漠地注視著遠方,那些殘存的本土強者,正集結起所有的鎮派至寶,徒勞地攻擊著那道無形的法則壁障,發泄著心中的絕望與不甘。
那能量的碰撞,絢爛如煙花。
他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對全球觀眾宣告最終的審判,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。
「鳳凰不落無寶之地,但這裡……根本就不是寶地。」
他頓了頓,拋出了那個讓所有本土修士道心崩裂的終極謎底。
「現在,我終於明白,為何那位太古人皇要將這裡徹底鎖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