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寒的這句話，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核彈，瞬間引爆了整個直播間，也讓神隕之地內那些倖存的本土修士，全都停下了徒勞的攻擊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無論是通過屏幕，還是用肉眼，都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個騎著白虎、懸浮於星空中的身影上。
為什麼？
這片星域成仙路被鎖死的終極秘密，困擾了他們無數代人，耗盡了無數驚才絕艷之輩的心血，難道就要在今天，被這個來自天外的年輕人，用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揭曉嗎？
【快說啊！姜神！別吊人胃口了！】
【我感覺我要見證歷史了！一個困擾了北斗星域無數年的終極謎題！】
【一腳踢門框：我有一種預感，這個真相可能會非常非常殘酷……】
面對無數道期待、緊張、恐懼的目光，姜寒的語氣依舊平淡。
他仿佛在陳述一個最基礎不過的常識，開口的第一句話，就讓無數人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「眾所周知。」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「一個生命搖籃，無論其基因如何千變萬化，其組成底層的編碼，都應該是一致的。就像你們藍星，生命起源於海洋，萬物雖形態各異，但根子是一樣的。」
「而這個地方……」
姜寒的目光掃過下方那片絢爛的星域。
「……此地的生命基因底層編碼，完全不一致。這就導致這裡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生物大爆炸，在一個黑暗森林法則下，進行著超高速的進化。」
「如此漫長的時間，如此極端的進化，讓這裡走在進化道路最前端的那些生命，都更接近一種……扭曲的形態。」
「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，我絕不會把『神』或者『仙』和他們聯繫在一起。」
姜寒的聲音變得有些玩味。
「他們更像是……靠近『歸墟』那一側的生命。」
此言一出，滿場死寂。
直播間裡，更是安靜了足足三秒，隨後彈幕如同山洪暴發。
【雲燃是我：麻煩別說眾所周知，這叫無人知曉！】
【歸墟？那是什麼？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地方啊！】
【星際行商·玄貓：喵了個咪的，小海神說的沒錯哦。歸墟可是個大生意場，不過那地方的守衛太兇了，我上次想去進點貨，差點被嚇得毛都掉了。這地方的生命氣息，確實有那麼點歸墟的味兒。】
【臥槽！玄貓大佬現身說法了！看來是真的！】
【等等，我沒理解錯吧？姜神的意思是，我們北斗星域的修行之路，從一開始就走歪了？我們的終點不是成仙，而是變成一種叫『歸墟』的怪物？】
這個結論，對於北斗星域的本土修士而言，比殺了他們還難受。
他們引以為傲的傳承，他們堅持了無數年的道，他們畢生追求的目標，在這一刻，被定義為一條走向扭曲和瘋狂的歧途。
下方倖存的幾位隱世大宗師，臉上浮現出呆滯、懷疑，最終化為徹底的崩潰。
「假的……這一定是假的……」
「我們的道……怎麼可能是錯的……」
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姜寒非但沒有安慰，反而冷酷地補上了一刀。
「當然，你們這些普通的修士，還沒資格真正走向『歸墟側』，也算是……不幸中的萬幸吧。」
說完，他便不再理會這些已經道心崩潰的可憐蟲。
他甚至悠閒地躺在了月瑤寬闊柔軟的背上，雙手枕在腦後，欣賞起了遠處那些本土強者因為絕望而胡亂攻擊法則壁障所產生的「煙花」。
『嘖，這煙花可比藍星的跨年煙火好看多了。』
就在他欣賞「煙花」的時候，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神隕之地深處。
在那裡，那個曾讓他感到一絲棘手的猩紅屍煞，依舊被鎮壓著。
一道靈光在姜寒腦海中乍現。
他瞬間明悟了。
『原來如此……』
他終於明白了對方身上那股不祥詛咒的根源。
那並非來自某個單一的個體，而是來源於這個世界本身！
那股詛咒，正是這個世界「歸墟側」進化路線的法則污染！難怪自己之前無法徹底勘破，因為那是與整個世界的法則對抗。
就在這時。
轟隆隆——
浩大而古老的天音，從黑暗的宇宙邊界傳來。
九條龐大到無法想像、散發著無盡死寂氣息的九幽冥龍，拖著一口古樸、鏽跡斑斑的青銅巨棺，從星空的盡頭，緩緩駛來。
那景象宏偉、壯闊，充滿了史詩感，又帶著一種讓靈魂凍結的死寂。
仿佛是為宇宙送葬的隊伍。
【九龍拉棺！是九龍拉棺！】
【天啊！又看到這一幕了！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震撼！】
【這到底是什麼？是上古的神話，還是星空的彼岸？】
【太上老君：棺中不葬人，此乃渡厄舟。】
姜寒坐起身，看著那緩緩駛來的青銅巨棺，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他帶著月瑤，輕輕落在了那巨大的棺槨之上。
棺槨上，早已站著一些氣息腐朽的老怪物，他們見到姜寒落下，都敬畏地讓開了一個位置。
為首的一名大宗師，強行壓下心中的崩潰與絕望，走上前，對著姜寒恭敬地行了一禮。
他的語氣極盡謙卑，與之前的貪婪判若兩人。
「敢問……仙人，我們推算的『成仙路』開啟，是否……就是打破這片法則囚籠的最佳時機？」
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。
既然此路不通，那「成仙路」的異動，是否意味著另一條路的開啟？
面對他們那帶著一絲乞求的目光，姜寒搖了搖頭，眼神中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憐憫。
「你們要去的，並非我的故鄉，而只是此界的『上界』。」
「那裡的確有你們想要的長生物質。」
聽到前半句，大宗師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。
但姜寒接下來的話，卻將這團火苗徹底踩滅。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冰冷。
「但據我猜測，那裡同樣存在的，還有一個……」
姜寒看著他們，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「……或許已經徹底腐爛、失控的，由太古人皇親手留下的東西。」
『而且，』他在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，『還是一個專門用來處理失敗實驗品的垃圾回收站。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