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間裡，一片死寂。
那沉重的、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機械心跳聲，通過直播設備，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觀眾的耳中，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陣的心悸。
就在這時，幾條金色的彈幕劃破了沉寂。
【活閻王：怪了，我的生死簿上，查無此「系」。這裡的靈魂，沒有進入任何已知的輪迴體系。】
【傲來國：仿佛被從存在的層面，徹底蒸發了。】
【傲來國：我曾在一份古老的黑暗森林打擊預案中，見過類似的描述：鎖死文明，圈養觀測，定期收割。當「作物」成熟時，連同其靈魂與存在的概念一併抹除，不留任何痕跡。】
這幾條彈幕，讓剛剛才被宏偉奇觀震撼到的觀眾們，瞬間如墜冰窟。
姜寒卻像是沒事人一樣，駕駛著龍骨舟，輕巧地穿過炮塔的間隙，來到一座巨大的鋼鐵閘門前。
他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「嗤——」
閘門打開的瞬間，一股灰綠色的、足以在剎那間融化鋼鐵的致命毒氣，瘋狂地噴涌而出。
然而，這些毒氣在靠近姜寒身體三尺範圍時，就像遇到了無形的壁障，被瞬間蒸發，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能碰到。
『環境還挺惡劣。』
姜寒在心裡吐槽了一句，邁步走入神機城的內部。
眼前的景象，讓他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這座宏偉的戰爭堡壘內部，竟然有另一批智慧生物生活過的痕跡。
但是，這些「後來者」的科技水平，顯然與大秦帝國有著天壤之別。
一台先進的物質合成儀，被當成了烤火爐使用，旁邊還有一堆燒焦的、不知名生物的骨頭。
一台用於戰術分析的超級光腦，屏幕被砸開，裡面塞滿了各種雜物，成了一個儲物櫃。
遍地都是這種令人啼笑皆非的錯位使用痕跡。
「嘀！嘀！火警！火警！檢測到異常熱源！請立即撤離！」
一個圓滾滾的清潔機器人，正卡在一堆廢料里，一邊原地打轉，一邊發出刺耳的、錯誤的警報聲。
整個通道里都迴蕩著它那煩人的噪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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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瑤被吵得心煩意亂，亮出爪子就想上去給它一巴掌。
『吵死了！讓本神獸把它拍扁！』
「別動。」
「讓我來。」
他走到那個不斷發出錯誤警報的機器人面前，對著直播鏡頭一本正經地攤了攤手。
「首先聲明，我不懂科學，對這玩意兒的內部構造和程序語言一竅不通。」
直播間的觀眾都看傻了。
【？？？姜神您這是要幹嘛？】
【不懂你還上？打算物理維修嗎？(ಡωಡ)】
【當代物理學家看了，血壓已經開始升高了。】
姜寒無視了彈幕的吐槽。
他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，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，遙遙指向那個還在鬼叫的機器人。
「但是……」
「我能修改它的原子排列。」
「所以，安靜點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他指尖前方的空間，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扭曲。
那個還在瘋狂閃爍紅光、發出刺耳警報的機器人，就像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所有的聲音和光芒，戛然而止。
它瞬間變成了一塊冰冷的、毫無生氣的金屬疙瘩。
直播間，死寂了三秒。
隨後，被山崩海嘯般的彈幕徹底淹沒。
【(°Д°) 您管這叫不懂科學？！】
【物理學家：我他媽謝謝您！我這就把教科書全燒了，改信姜神！磕一個！咚咚咚！】
【我雖然不懂C語言，但我可以直接給CPU做個腦額葉切除手術……這操作也太騷了！】
姜寒對這種常規操作引發的騷動毫無興趣。
他一路走，一路「修復」著這些被後來者搞得一團糟的大秦造物。
最後，他在神機城的核心控制室里，找到了一台基本完好的中央計算機。
他想看看，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。
然而，當他修復了計算機的能源供應，屏幕亮起的那一刻，他看到的，卻是一片令人絕望的空白。
所有的數據，都被清空了。
不是常規的格式化刪除，而是一種更徹底的、更霸道的抹除。
連一張圖片，一個名字，一個最基礎的文件單位，都沒有留下。
就好像，這台計算機承載過的所有「信息」，都被當做一個獨立的「生命體」，給活生生地「殺死了」。
【沈卓：這……已經超出了數據科學的範疇。這是一種……一種針對『概念』本身的攻擊！】
【無量那個天尊：貧道感覺到了，這個星系裡，有一種恐怖的、正在循環的宿命。】
【有沒有可能……是不敢針對你？】
一條弱弱的彈幕，再次戳中了華點。
瞬間，自嘲式的彈幕鋪天蓋地而來。
【請把『們』字去掉，謝謝，我不配。】
【我沒那麼大臉，能讓這種級別的存在『不敢』針對我，大概率是『不屑』。】
姜寒看著這些插科打諢的彈幕，眼神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。
他否定了觀眾們的猜測。
「不。」
「如果這是一種針對所有闖入者的根源法則抹除，那麼我們現在，連『賽博勒斯』這個名字，這個概念，都不會知道。」
「我們的大腦，我們的史書，我們的一切信息載體中，關於它的一切，都會憑空消失。」
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卻讓所有嬉笑的觀眾，笑容都僵在了臉上。
「這不是針對我們的。」
姜寒的目光，仿佛穿透了無盡的虛空，看到了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。
他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、冰冷的語氣，說出了那個最終的，讓整個直播間七十億觀眾如墜冰窟的推論。
「這是一種只針對賽博勒斯遺民的、周期性的『文明收割』。」
「有一個未知的存在，在這裡圈養著一個文明。」
「它像一個農夫，看著田裡的莊稼慢慢成長。而每當莊稼成熟，長到快要能結出可以逃離這片土地的『果實』時……」
「它就會揮下鐮刀，將整個文明，連根拔起，抹除得一乾二淨。」
「然後，再播下新的種子，等待下一輪的豐收。」
【……】
【……我艹。】
【這比恐怖故事還恐怖……】
【那……那個『農場主』，是不是也正在看著我們？】
恐慌，如同瘟疫般在直播間蔓延。
看著彈幕的反應，姜寒的嘴角，卻勾起了一抹冰冷的、帶著一絲殘忍的弧度。
「走。」
他說。
「我們去這個星系最後的生命行星看一看。」
「去看看新一輪的『豐收』，進行到哪一步了。」
龍骨舟調轉方向，化作一道流光，朝著星圖上那顆唯一閃爍著生命光暈的行星，疾馳而去。
一場不知是救援還是毀滅的訪問，即將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