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距離戰場數十公里外的一處懸崖上。
一名攝影發燒友正躲在偽裝帳篷里,用他的長焦鏡頭,顫抖地記錄著這顛覆三觀的一幕。
當那條傳說中的華夏神龍載著姜寒降臨時,他幾乎是憑藉著本能,按下了快門。
一張完美的照片就此定格。
背景是昏暗的天空與翻滾的黑霧,一道神聖的金色光柱撕裂天穹,神駿無匹的華夏神龍在光柱中緩緩下降,而在威嚴的龍頭之上,那個男人的身影雖然渺小,卻仿佛是整個世界的中心。
「神……神跡……」
「你記不記得有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!」
攝影師喃喃自語,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相機。
他顫抖著,將這張被他命名為《神龍天降》的照片,上傳到了網絡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全球所有的社交媒體,在這一刻,被這張照片徹底引爆。
各大平台的伺服器,在海嘯般湧入的流量衝擊下,接二連三地宣告宕機。
《神龍天降》,成為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張,也是唯一一張,僅憑其自身就摧毀了全球網際網路的圖片。
戰場中心。
姜寒從燭龍的頭頂上飄然落下,雙腳輕輕地踩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。
他環顧四周。
斷壁殘垣,焦黑的大地,以及那些屬於749局戰士的殘肢斷臂。
他的眉頭,微微皺了起來。
一絲不悅,從他那雙淡漠的眸子裡閃過。
『真髒。』
他不是在同情死者,也不是在悲憫蒼生。
他只是單純地覺得,眼前這副混亂、血腥的景象,弄髒了他的「地盤」,讓他這個強迫症感到了一絲生理性的不適。
「去,把那扇門給我堵上。」
姜寒對身後的幼年燭龍下達了命令。
「昂!」
燭龍聽話地發出一聲龍吟,它那龐大的身軀向前一橫,如同一座金色的山脈,嚴絲合縫地堵住了【幽冥鬼門】,斷絕了後續惡鬼湧出的可能。
做完這一切,姜寒才邁開了腳步。
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注視下。
在季博達、張真人等人劫後餘生的狂喜與疑惑中。
在全球億萬觀眾狂熱的吶喊與祈禱里。
他向前,輕輕地踏出了第一步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,沒有華麗的光影特效。
就在他腳尖落地的瞬間,一圈金色的火焰漣漪,以他為中心,無聲無息地向著四周擴散開來。
純陽麒麟火。
火焰如海嘯,席捲全場。
那些被龍威鎮壓在原地、動彈不得的幽冥惡鬼,在接觸到金色火焰的剎那,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它們的身體,連同它們身上那足以免疫物理攻擊的怨氣,一同被瞬間蒸發,化為了最原始的飛灰。
整個過程,安靜得可怕。
數萬惡鬼組成的鬼潮,就在這一步之間,被徹底淨化,從這個世界上被完全抹除。
金色的火海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當火焰散去,天地間只留下一片焦黑,以及一股硫磺和青草混合的奇異味道。
一切,都結束了。
季博達等人癱坐在地上,大口地喘著粗氣,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直播間的觀眾們,在短暫的失神後,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。
無數人開始為那些死去的戰士悲傷、默哀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,這就是結局的時候。
姜寒,向前踏出了第二步。
這一步,同樣無聲無息。
但整個世界,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,按下了倒帶鍵。
無法用任何科學邏輯解釋的神跡,發生了。
那片被火焰燒成焦炭的黑色大地,在一瞬間恢復了原有的翠綠,甚至連被踩斷的小草都重新挺直了腰杆。
那些被撕碎的749局戰士的屍塊,仿佛擁有了生命,自動地從各處飛回,在空中重新組合。
一名戰士被斬斷的手臂,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,精準地飛回到他肩膀的傷口處,皮膚、肌肉、骨骼完美癒合,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。
那些已經停止了呼吸、失去了生命體徵的戰士,重新睜開了眼睛。
他們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身體,看著周圍完好如初的戰友,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「我……我不是死了嗎?」
一名斷臂重生的士兵,活動著自己失而復得的手臂,臉上寫滿了茫然與不可思議。
破碎的防彈衣纖維自動重組,射入牆體的子彈倒飛而出,重新回到彈匣。
被鬼爪撕裂的帳篷,被爆炸掀翻的戰車,一切的一切,都在這無聲無息的第二步之下,回溯到了它們最初的、最完美的狀態。
法則重塑。
物質回溯。
這是屬於創世神明的權柄。
全球直播間,陷入了史無前例的死寂。
所有的彈幕,在這一刻完全停滯。
數以億計的觀眾,大腦一片空白,徹底喪失了語言能力。
他們看到了什麼?
時間倒流?起死回生?
不。
這是比那更高級,更無法理解的……神跡!
死寂持續了足足十幾秒。
隨後,是火山爆發般的,混雜著無數亂碼和同一個漢字的瘋狂刷屏。
【神】
【神神神神神神神神】
【asdfghjkl神!!!!】
無數正在觀看直播的人,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震撼與狂熱,雙腿一軟,當場跪了下來,對著屏幕瘋狂地磕頭。
他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,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,來宣洩那份足以衝垮理智的敬畏。
新的宗教,在這一刻,悄然誕生。
龍國最高指揮室內。
龍國柱癱倒在椅子上,雙眼失神地看著屏幕上那片恢復如初的陣地,口中喃喃自語。
「這不是科學……這是神學……我們見證了神……」
幽靈網絡中。
一直潛水的活閻王,在彈幕停滯了許久之後,默默地打出了一條彈幕。
【……】
然後,他的ID就徹底暗了下去,直接下線了。
他需要一點時間,去消化自己剛剛看到的一切,並重新評估姜寒這個存在的生命層次。
所有隱藏在世界各地的隱世強者、古老存在,都通過各種渠道,看到了這無法理解的一幕。
他們中的許多人,因此陷入了對自己所修的「道」、所信的「理」的深深懷疑之中,道心險些崩潰。
在現場。
萬籟俱寂。
那些剛剛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的749局成員,包括季博達和張真人在內,全都呆呆地站在原地,如同石化了一般。
他們的眼神,從茫然,到震驚,再到狂喜,最終,化為了對姜寒最純粹、最狂熱的崇拜。
然而,姜寒卻無視了周圍那些足以將他封神的目光。
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緩步走到已經徹底石化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的季博達面前。
然後,用一種仿佛在問「你吃了嗎」的、平淡到極點的語氣,開口問道:
「怎麼樣,你們沒事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