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身後那悄然舉起長戈的兵馬俑虛影,姜寒甚至連頭都懶得回。
他只是有些不耐煩地,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側,輕輕打了個響指。
啪。
一聲脆響。
那道凝聚了無盡殺伐之氣的凶戾虛影,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,瞬間潰散成一縷黑煙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輕描淡寫得仿佛只是彈飛了一隻惱人的蚊子。
直播間裡,剛剛還被那突如其來的殺氣嚇到刷滿「快跑」的彈幕,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死寂。
幾秒後,海嘯般的問號淹沒了整個屏幕。
【?????】
【這就……沒了?】
【我褲子都脫了,你就給我看這個?不是,我剛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啊喂!】
【一腳踢門框:這就是傳說中的逼王嗎?愛了愛了。】
姜寒瞥了一眼彈幕,嘴角扯了扯,對著鏡頭吐槽道:
「大驚小怪。」
「這種程度的法則扭曲,連開胃菜都算不上。」
「真正麻煩的東西,還在下面呢。」
說完,他不再理會瞬間又陷入新一輪恐慌與好奇的觀眾,轉身走下了那個通往地下一層的博物館式樓梯。
樓梯是現代修建的,但越往下走,空氣就越是陰冷。
當他踏足負一層的大廳時,一股陳腐的、混雜著鐵鏽與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整個負一層空無一人,所有的燈都熄滅著,只有幾盞應急燈在牆角閃爍著幽綠的光。
電流的「嘶嘶」聲在死寂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燈光忽明忽暗。
每一次閃爍,牆壁上那些陳列櫃的影子都會被拉長、扭曲,仿佛有無數道看不見的人影,正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移動。
氣氛詭異到了極點。
然而,姜寒卻像是走在自家的後花園,神態自若,閒庭信步。
他沒有像觀眾預想的那樣直接深入,反而腳步一轉,回到了樓梯入口處的牆壁旁。
他伸出手,指腹輕輕撫過冰冷的混凝土牆面。
牆壁看起來平整光滑,似乎與別處無異。
但在他的麒麟神瞳之下,一切都無所遁形。
「有意思。」
他捻起指尖幾粒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碎屑,將它們湊到無人機的鏡頭前。
「這裡不久前,應該有一道厚達三米的牆。」
「看這材質殘留……是反物質鎮壓牆。足以隔絕絕大多數法則污染的頂級好東西,就這麼被暴力拆了。」
他抬起頭,看向鏡頭,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冷笑和戲謔。
「看來749局這幫人為了請我進來,是真下了血本。」
「連自家的棺材板都給掀了,完全不顧後果啊。」
他的話,瞬間在直播間裡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。
【我是你彪哥:我靠!我就說!老薑你進去前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!從入口到地下,一共設了十八道這種鎮壓牆,每一道都耗資巨大!他們不會……真的全給拆了吧?!】
金彪那標誌性的ID一出現,立刻引發了觀眾的集體恐慌。
【臥槽!十八道?!】
【彪哥的意思是,這只是第一道?後面還有十七道更恐怖的?現在全沒了?】
【749局瘋了嗎?他們到底想幹什麼?為了讓姜神進去,把籠子門都拆了?】
【我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……我們不會在見證一場史無前例的作死吧?】
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,從最初的好奇探秘,徹底轉為了對749局瘋狂行為的質問和對姜寒安全的擔憂。
姜寒沒有理會這些。
他繼續朝前走,皮靴踩在光潔的地面上,發出「噠、噠」的迴響。
就在這時,燈光又一次劇烈地閃爍起來。
咔咔……
這一次,當燈光再次穩定時,那原本乾淨如初的地面上,竟憑空出現了一簇又一簇……如同從血水中撈出的紅色毛髮。
它們憑空出現,仿佛從地磚的縫隙里「長」了出來,每一根都散發著不祥的氣息。
與此同時。
希律律——
一聲戰馬的嘶鳴,突兀地在姜寒的身後響起。
那聲音極近。
近到仿佛就在他的耳邊。
緊接著,一股溫熱、潮濕,還帶著濃郁腐臭味的氣息,輕輕噴在了他的後頸上。
直播間的所有觀眾,通過全感官共享設備,也同步感受到了這令人頭皮炸裂的觸感。
剎那間,彈幕凝固了。
姜寒的腳步停了下來。
他沒有回頭,只是臉上露出了一個惡作ED作劇般的笑容,對著鏡頭,用氣聲輕聲問道:
「家人們,我背後……是不是有什麼東西?」
這一問,如同在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。
整個直播間徹底炸鍋!
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】
【別回頭!千萬別回頭啊主播!!!】
【我不敢看了!我真的不敢看了!媽媽!】
【(ΩДΩ)主播你別嚇我!我膽子小!】
【這是經典的恐怖片橋段啊!問出這句話的人都死了!快跑!別回頭!】
彈幕瘋狂刷屏,混合著恐懼的尖叫,和對姜寒這種作死行為的憤怒吐槽。
姜寒饒有興致地看著彈幕飛過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他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。
而他身後的那個東西,似乎也如影隨形地跟了兩步。
那溫熱的鼻息,始終沒有離開他的後頸。
仿佛已經貼在了他的皮膚上。
「不回頭怎麼行呢?」
姜寒看著直播間裡一片鬼哭狼嚎,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「不打個招呼,也太沒禮貌了。」
說完。
在全網數億觀眾驚駭欲絕的目光中,在「別回頭」三個字刷滿整個屏幕的警告聲中。
姜寒無視了一切。
他猛地轉過身。
無人機的鏡頭,也隨著他的動作同步切換。
下一秒。
一張臉,死死地貼了上來。
那是一張腐爛到五官都已凹陷的臉。
它的眼眶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,裡面燃燒著怨毒到極致的火焰。
它的鼻子已經爛掉,只剩一個黑窟窿。
它的嘴巴卻咧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,仿佛在無聲地狂笑。
這張屬於兵馬俑的鬼臉,在距離姜寒不到三厘米的地方,與他對視。
怨毒。
腐爛。
以及,近在咫尺的貼臉殺。
直播畫面在這一瞬間,被這張扭曲而恐怖的臉徹底填滿。
然後。
信號中斷。
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