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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裝了個大B!

2026-01-07 16:11:16 作者: 小毓兒

  吉普車捲起的塵土尚未落定,南鑼鼓巷供銷社的門口,人聲便轟然炸響。

  方才還躲在門縫後、牆角下,連呼吸都刻意壓抑的街坊們,此刻再也按捺不住,呼啦一下,全都涌了過來。

  他們不敢進門,只是像一群被驚雷嚇住的鵪鶉,擁堵在門口,伸長了脖子,用一種混雜著敬畏、恐懼和病態興奮的目光,死死釘在店裡那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身上。

  「老天爺……兩箱……我親眼看見的,整整兩箱大黑拾!」

  「什麼兩箱,你沒聽見稱呼嗎?商業部的劉部長!親自押車!那箱子是軍用的,裝炮彈的箱子!」

  「剛才那倆兵,腰裡都鼓著,那是真傢伙!」

  一個半大小子異想天開,壓著嗓子喊:「陳老闆這是……這是給國家買大炮呢?」

  旁邊一個見識多的老頭,反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。

  「屁!買大炮用得著來這兒?我瞅著,這是給國家辦的絕密要事!」

  老頭說到這,自己都打了個哆嗦,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成了氣音。

  「沒準兒……就跟報紙上說的那『大傢伙』有關係!」

  大傢伙?

  原子彈!

  這三個字像一道無形的電流,瞬間擊穿了在場所有人的神經。

  人群死寂一瞬,再看向陳彥時,眼神徹底變了。

  那不再是看一個背景通天的小老闆。

  那是在看一個行走於人間的,活生生的,參與國家最高機密的傳奇。

  三大爺閆埠貴,此刻雙腿發軟,正扶著供銷社門框,臉色煞白如紙。

  他腦子裡的算盤已經徹底停擺,珠子都不會撥了。

  那兩箱錢在他腦海里不是一個數字,而是無數輛飛鴿自行車,無數頭肥豬,是他扒拉一輩子算盤也算不明白的天文數字。

  可就是這筆能壓塌他脊梁骨的財富,在陳彥眼裡,竟然毫不在意。

  看一眼,就讓人拿走了。

  「啪嗒!」

  他心裡的算盤沒拿穩,掉在地上,珠子崩了一地。

  店裡,秦淮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本就光潔如鏡的櫃檯。

  手背上被開水燙出的紅痕火辣辣地疼,可她感覺不到。

  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衝撞,攪得她天旋地轉。

  

  帶回去。

  五十萬現金。

  他說讓人帶回去,就真的讓人帶回去了。

  這是什麼?

  這是何等的底氣?

  她感覺自己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,所有對金錢、對權力的認知,在今天早上這短短的十分鐘內,被碾成了齏粉。

  「還愣著幹什麼?開門做生意。」

  陳彥平靜的聲音,將她從混沌中猛地拽了出來。

  「啊?哦!哎!」

  秦淮茹像觸電般一個激靈,連忙站得筆直。

  外面的街坊們聽到這話,也像是接到了某種赦令。

  剛才還堵在門口的人群,立刻換上無比諂媚熱情的笑臉,爭先恐後地往裡擠。

  「陳老闆!給我來兩斤富強粉!」

  「我要一盒午餐肉罐頭!不,要兩盒!」

  「大白兔!還有沒有大白兔奶糖!」

  今天的搶購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瘋狂。

  人們買東西已經不單純是為了吃用,更像是一種表態,一種向這位「大人物」輸誠的儀式。

  能從他手裡買到東西,仿佛自己也沾染上了一絲了不得的氣息,走出去腰杆都能挺得更直。

  秦淮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收錢,記帳,找零。

  她的動作依舊麻利,只是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

  她不敢看陳彥,甚至不敢去想剛才發生的事,只能將全部心神死死按在眼前的工作中。

  有了秦淮茹這個得力幹將,陳彥徹底清閒下來。

  他搬了張太師椅,就坐在櫃檯後面,看著店裡熱火朝天的景象,眼神平靜,像個事不關己的看客。


  這感覺,不錯。



  「每日抽獎。」

  【叮!宿主消耗1元,進行每日抽獎……】

  輪盤飛速旋轉。

  陳彥心裡沒什麼波瀾,五十萬的生意都做成了,這抽獎也就是個飯後甜點。

  【恭喜宿主獲得:半斤芝麻糖。】

  陳彥:「……」

  看著系統空間裡那包用粗糙油紙包著的,散發著濃郁香甜氣息的芝麻糖,他嘴角扯了扯。

  在經歷了五十萬現金的視覺轟炸後,系統給他來了這麼一個樸實無華的獎勵。

  這反差,讓他都覺得有些好笑。

  他對甜食向來沒什麼興趣。

  意念一動,那包芝麻糖便出現在他手中。

  「淮茹。」

  他叫了一聲。

  正在埋頭核對帳本的秦淮茹,身體瞬間繃緊,立刻抬頭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主任,您吩咐。」

  「過來。」

  秦淮茹連忙放下筆,快步走到他面前,低著頭,雙手緊張地在身前絞著,等待著新的、可能又會顛覆她認知的命令。

  陳彥沒說話,只是把手裡那包還帶著一絲微溫的油紙包,遞到了她面前。

  秦淮茹愣住了。

  她看著那包芝麻糖,又抬頭看了看陳彥平靜無波的臉,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。

  「給我的?」她下意識地問,聲音細若蚊吶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陳彥把糖往她手裡一塞。

  「剛弄到的,我不愛吃甜的。拿回去給小當和棒梗他們嘗嘗鮮。」

  油紙包落入秦淮茹的手中。

  沉甸甸的。

  一股濃郁到讓人眩暈的芝麻香氣,混著糖的甜味,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。

  這一刻,秦淮茹的大腦,一片空白。

  她徹底麻了。

  如果說,早上那兩箱錢,是泰山壓頂,讓她感到的是極致的震撼、恐懼和自身的渺小。

  那麼現在,這半斤芝麻糖,就像一根羽毛,輕飄飄地,卻又精準無比地落在了她那心尖上。

  她剛剛才親手點收了軋鋼廠幾千塊的巨款,親眼目睹了五十萬現金的來去。

  她以為自己已經對金錢麻木了。

  可這包在黑市上頂多值一兩塊錢的芝麻糖,卻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氣。

  他……他還記得小當和棒梗。

  他給了自己三十塊錢的月薪,給了自己體面的工服,救了小當的命,讓她在院裡挺直了腰杆。

  現在,他還想著給自己的孩子一口甜的。

  這是一種……她無法形容,也從未感受過的東西。

  一股灼熱到滾燙的酸楚,毫無徵兆地從心底猛地湧起,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堅強與偽裝。

  她的鼻子狠狠一酸,視線剎那模糊。

  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。

  一滴,兩滴,重重地砸在那張浸著油漬的紙包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
  「主任……」

  她想說聲謝謝,可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團滾燙的棉花,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
  她只能死死地攥著那包糖,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
  陳彥看著她這副模樣,有些意外,但也沒多說什麼,只是淡淡道:

  「哭什麼,一包糖而已。」

  「以後好好干。」

  說完,他站起身,背著手,踱步到門口,望著胡同外的天空,仿佛什麼都沒發生。

  秦淮茹站在原地,任由眼淚肆意流淌。

  她知道。

  從這一刻起,自己這條命,這顆心,就真的不屬於自己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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