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前腳剛走,陳彥後腳就拿起了辦公室里那台電話。
聽著接線員轉接的忙音,他神態自若。
挖人這種事,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准狠。
尤其是挖何雨柱這種「國營單位的寶貝」,必須在他自己那股熱乎勁兒沒過去之前,就把所有外部障礙全部掃清。
「餵?哪位?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。
「我,陳彥。」
「哎喲!是陳主任!你好您好!」
「陳主任,你怎打電話過來了?有什麼事你派人過來說一聲就行,我立馬給你辦了!」
「我等會兒過去一趟軋鋼廠,找你有點事。」陳彥說到。
「你要過來?!」李懷德的聲音更激動了,「那太好了!我馬上讓小張去大門口等你!」
「嗯。」
陳彥沒多說,直接掛了電話。
他放下聽筒,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……
半個小時後,陳彥走到了軋鋼廠門口。
心想,
這沒個車真不容易,啥時候去店裡弄一輛騎騎。
就在這是,
一個穿著幹部服、戴著眼鏡的年輕人就一路小跑地迎了上來。
「是陳主任吧?我是李主任的秘書,我叫張明。」
年輕人滿臉堆笑,恭敬地對陳彥說到。
「李主任在辦公室等您呢,讓我在這兒接您。」
張明立刻在前面引路,陳彥跟在後面。
門口保衛科的同志,看見這一幕,小聲的議論著。
「這誰啊?李懷德的秘書都親自出來接?」
「噓,小聲點,別亂看。」
陳彥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,跟著張明到了後勤處的小樓。
一上二樓,李懷德辦公室的門就從裡面打開了。
「陳主任!您可算來了!快請進,快請進!」
李懷德連忙起身,來到近前,雙手緊緊握住陳彥的手。
「小張,趕緊把我那珍藏的茶葉拿出來給陳主任泡上!」
他把陳彥讓到沙發上,自己則忙前忙後,又是遞煙又是倒水。
「陳主任,你今天過來,是有什麼事嗎?」
李懷德搓著手。
在他看來,陳彥親自上門,肯定是天大的好事。說不定是上面要通過供銷社,給軋鋼廠下發什麼特殊福利。
陳彥沒接他遞過來的煙,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雪茄,剪開,點上。
一股醇厚的香味在辦公室里瀰漫開。
李懷德聞著這味兒,眼睛都直了。他知道這是好東西,比他那點特供煙高級多了。
陳彥吐出一口煙圈,這才開口。
「李主任,我今天來,不是為了公事。」
「哦?」李懷德一愣。
「我是來跟你,要個人。」陳彥的語氣很隨意,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「要人?陳主任您看上我們廠哪個人了?沒問題!只要您開口,我馬上辦調動!」李懷德拍著胸脯保證。
能用一個技術員換陳彥的人情,這買賣,血賺。
陳彥搖了搖頭。
「不是技術員。」
他彈了彈菸灰,看著李懷德。
「我要何雨柱。」
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。
李懷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「誰?您說誰?」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何雨柱,你們廠食堂的廚子。」陳彥又重複了一遍。
李懷德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「陳主任,您……您這是跟我開玩笑呢?」
「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?」
李懷德猛地站了起來,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,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。
「陳主任,不是我不給您這個面子!這何雨柱,他不行!絕對不行!」
他一反剛才的恭順,語氣變得激動起來。
「您是不知道啊!這何雨柱在我們軋鋼廠,那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廚子!」
「廠領導開小灶,點名要他做!上面領導來視察,招待宴席離了他不行!就連工人們,一個月能吃上他做的一頓菜,那幹活的勁頭都不一樣!」
李懷德越說越激動,唾沫星子橫飛。
「軋鋼廠可以沒有李懷德,但不能沒有何雨柱!這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!」
他打了個自認為非常恰當的比方。
陳彥看著他表演,也不打斷,只是安靜地抽著雪茄。
等李懷德說得口乾舌燥,停下來喘氣的時候,陳彥才慢悠悠地開口。
「說完了?」
李懷德一愣,點點頭。
「李主任,你搞錯了一件事。」陳彥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熄滅,「這個世界上,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能交易的。」
他的聲音很輕,卻讓李懷德心裡咯噔一下。
「之所以交易不成,只是因為,籌碼不夠。」
李懷德皺起了眉頭,沒明白陳彥的意思。
難道是想加工資?提待遇?
他試探著問:「陳主任,您的意思是……?何雨柱的編制,他的級別,這都是廠里定的,我……我不好辦啊。」
陳彥笑了笑,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廠區里來來往往的工人。
「李主任,你們廠的軋鋼設備,還是五十年代初毛熊援助的那批吧?」
李懷德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這個,但還是老實回答:「是啊,用了好些年了,有些零件都找不到了,精度也跟不上了。」
這是整個軋鋼廠,乃至整個工業部的心病。
沒有好的設備,很多高標號的特種鋼就軋不出來,軍工和重工業都受影響。
陳彥轉過身,看著李懷德,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。
「我這兒,最近剛弄到一套東西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50年代鷹醬最新的熱軋鋼設備,全套的,帶完整的技術圖紙和操作手冊。」
「轟!」
李懷德的腦子像是被榔頭狠狠砸了一下,嗡嗡作響。
他整個人都懵了,呆呆地看著陳彥,嘴巴張得老大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鷹醬……最新的……熱軋鋼設備?
全套的?!
還帶圖紙?!
這……這是什麼概念?
這要是給了軋鋼廠,別說完成今年的生產指標,未來十年,軋鋼廠都將是全國工業的絕對龍頭!廠長得樂瘋!工業部的領導得把他李懷德當祖宗供起來!
陳彥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,繼續用那種惋惜的口吻說道:
「本來呢,我是想著,咱們兩家關係不錯,李主任你人也挺好。這套設備,優先給你們軋鋼廠。」
「唉……」
他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「看來,是我自作多情了。」
「一個廚子你都捨不得,這點小事都辦不了,我怎麼放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你呢?」
「算了,我還是聯繫一下其他鋼鐵廠吧,我想,他們應該會對這個很感興趣。」
說完,陳彥作勢就要往外走。
「別!」
李懷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一個激靈反應過來,猛地撲上去,一把抓住了陳彥的胳膊。
他的臉上再也沒有半分猶豫和為難,只剩下無盡的驚恐和乞求。
「陳主任!陳大爺!您可千萬別啊!」
李懷德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。
「何雨柱!不就是一個廚子嗎!您要,您現在就帶走!我馬上就去辦手續!不!我親自去給他辦!保證今天之內,他就是您供銷社的人!」
「他跟我們軋鋼廠從今往後,一毛錢關係都沒有!」
「那套設備……那套設備您可千萬要留給我們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