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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回村的誘惑

2026-01-07 16:19:50 作者: 小毓兒

  長途客車在黃土飛揚的公路上哼哧哼哧地顛簸著。

  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旱菸味、汗酸味和雞鴨排泄物的獨特氣息。但這股味道在靠近車窗的那個角落,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,自動退散了。

  原因無他,賈東旭腳邊那個網兜散發出的生豬肉腥氣,在這個冬天,就是最霸道的空氣清新劑。

  「那是肥膘吧?得有兩指厚!」

  「我看像,那油都要透出紙來了。」

  鄰座幾個穿著黑棉襖的老鄉,眼神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,時不時就往那個網兜上瞟,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在嘈雜的車廂里都清晰可聞。

  賈東旭靠在椅背上,手裡夾著半截沒點燃的大前門,臉上掛著一種極力掩飾卻又忍不住溢出來的矜持。

  「淮茹,把毛毯給小當蓋好,別凍著。」賈東旭故意提高了嗓門,從兜里掏出一塊大白兔奶糖,剝開糖紙,也不看周圍吞口水的聲音,直接塞進棒梗嘴裡,「兒子,吃!不夠爸這還有!」

  棒梗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,含糊不清地喊了聲:「真甜!」

  秦淮茹坐在一旁,理了理身上那件嶄新的碎花棉襖,嘴角噙著笑。她太了解賈東旭了,這就是個順毛驢,只要面子給足了,他就能把心掏給你。這回回娘家,陳彥給的那二十塊錢獎金,自己有添了點,全部買了東西。

  「昌平秦家村到了!下車的趕緊!」售票員扯著嗓子喊道,態度卻比平時溫和了不少。

  一下車,凜冽的寒風夾雜著枯草沫子撲面而來。

  眼前的秦家村,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土色中。殘破的土牆,光禿禿的老樹,還有幾個縮著脖子、雙手插在袖筒里蹲在牆根曬太陽的老漢。這景象,和物資充沛、紅紅火火的南鑼鼓巷供銷社比起來,簡直是兩個世界。

  「喲!那是誰家親戚?穿得這麼氣派!」一個眼尖的老漢眯著渾濁的眼睛喊道。

  「那是……秦家大丫頭吧?秦淮茹?」

  「旁邊那個是她男人?看著像個領導似的!」

  賈東旭挺直了腰杆,一手提著十斤富強粉,一手拎著那五斤還在晃蕩的五花肉,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在最前面。秦淮茹抱著孩子跟在後頭,宛如這灰暗村莊裡的一抹亮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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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剛走到村口,一個尖厲的女聲就傳了過來。

  「喲,這不是淮茹嗎?捨得回來啦?我還以為你在城裡享福,把這窮山溝的爹媽都給忘了呢!」

  說話的是個顴骨高聳的中年婦女,秦淮茹的二嬸。這女人嘴碎得全村有名,以前沒少在背後編排秦淮茹嫁出去就不管娘家死活。

  二嬸一邊嗑著瓜子皮,一邊斜眼打量著,正準備再諷刺幾句,目光突然凝固了。

  她看見了賈東旭手裡的東西。

  那袋子上有些麵粉,一看就是裝著白面。

  那紅白相間、肥得流油的五指厚五花肉。

  還有賈東旭上衣口袋裡露出的兩包紅雙喜香菸。

  二嬸那張剛才還像機關槍一樣的嘴,此刻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瓜子皮粘在嘴唇上也忘了吐。

  「二……二嬸,曬太陽呢?」秦淮茹笑盈盈地打了個招呼,聲音溫婉,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底氣。

  賈東旭雖然對這個二嬸沒啥好印象,但他現在的身份是「城裡大款」,自然要有大款的度量。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放,從兜里掏出兩個大白兔奶糖,塞到二嬸手裡。

  「二嬸是吧?拿著給家裡孩子甜甜嘴。淮茹常跟我提您,說您以前對她挺照顧。」

  這話說得漂亮,既捧了人,又打了臉。

  二嬸手裡捧著那兩個奶糖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最後硬生生擠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:「哎喲!你看這……這多不好意思!淮茹啊,你真是嫁對人了,我就說嘛,咱們老秦家最有福氣的就是你!」

  周圍看熱鬧的村民此刻也圍了上來,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那堆東西,眼神里全是敬畏。

  在絕對的物質碾壓面前,所有的閒言碎語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秦家那三間破敗的土坯房裡,此刻卻像是過年一樣熱鬧。

  秦父秦母看著桌上那堆東西,手足無措。秦父那雙常年勞作、像樹皮一樣粗糙的手,想去摸摸那袋麵粉,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,生怕手上的繭子把袋子劃破了。


  「這……這也太多了。」秦母抹著眼淚,聲音都在抖,「東旭啊,你們不過日子了?這得花多少錢啊?」

  「媽,您這就見外了!」賈東旭坐在炕沿上,隨手給秦父點了一根大前門,「我現在可是軋鋼廠的五級級工,淮茹又在供銷社上班,這點東西不算啥!只要您二老吃得好,以後我和淮茹常回來送!」

  這牛皮吹得,連秦淮茹都差點信了。不過她沒拆穿,只是笑著給母親擦淚:「媽,東旭孝順,您就收著吧。晚上包頓餃子,多放肉!」

  「包!包餃子!」秦父狠狠吸了一口煙,被嗆得咳嗽了兩聲,臉上卻全是紅光,「孩兒他娘,把家裡那隻下蛋雞也殺了!今兒個姑爺回來,得慶祝!」

  屋裡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。

  而屋外的小院裡,不知什麼時候圍滿了人。七大姑八大姨聽說秦淮茹帶了半扇豬回來(謠言總是傳得很快),全都跑來看稀奇。

  人群里,有一雙眼睛格外亮。

  那是一個十八歲的姑娘,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紅碎花舊棉襖,袖口磨得發白,兩條粗黑的大辮子垂在胸前。她雖然長得有些瘦,但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和秦淮茹有七分像。

  那是秦淮茹的三叔家的閨女,秦京茹。(年齡提前了,劇情需要)

  她死死盯著秦淮茹身上那件沒有補丁的棉襖,盯著桌上那白花花的麵粉。

  那種眼神,不是單純的羨慕。

  那是一種餓狼看見肉,溺水者看見稻草的眼神。

  秦淮茹在應付完一波親戚的寒暄後,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眼神。

  她心裡一動,想起了易中海的囑託。

  她不動聲色地撥開人群,走到秦京茹身邊。

  「京茹,看什麼呢?」秦淮茹的聲音很輕。

  秦京茹嚇了一跳,像只受驚的兔子縮了縮脖子,但很快又抬起頭,眼神熱切:「姐,你真好看。城裡是什麼樣的。」

  「想去嗎?」秦淮茹突然問道。

  秦京茹愣住了,隨即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,撞擊著那件單薄的棉襖:「姐……你、你說啥?」

  秦淮茹拉著她的手,那隻手粗糙、冰涼,布滿了凍瘡,就像當年的自己。

  她把秦京茹拉到角落的柴火垛旁,壓低了聲音:「姐問你,想不想進城?」

  秦京茹的呼吸急促起來,她的手指死死抓著衣角,指節發白。

  「姐,我想!我做夢都想!只要能進城,讓我幹啥都行!哪怕是去給人家當牛做馬,也比在這土裡刨食強!」

  秦京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,更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
  秦淮茹笑了。

  她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,剝開糖紙,塞進秦京茹乾裂的嘴裡。

  「甜嗎?」

  「甜……真甜。」

  「那行,收拾收拾東西,」秦淮茹看著堂妹那雙被欲望點燃的眼睛,緩緩說道,「等下午跟著姐進城,我們院有家人,正好缺個人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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