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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廟會前夕

2026-01-07 16:20:58 作者: 小毓兒

  那兩撇標誌性的小鬍子,那縮肩塌背的猥瑣步伐。

  許大茂。

  他沒走,一直躲在暗處看完了全程。

  他看著那些正被推回後院的餐車,看著地上灑落的一點點炸雞碎屑,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嫉妒和怨毒。

  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令人心驚的狂熱和決絕。

  那是賭徒看到了最後一張翻盤的底牌時,才會露出的眼神。

  「紅星劇團……炸雞……」

  許大茂深吸了一口氣,整了整衣領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,朝著供銷社的大門,義無反顧地貼了過去。

  「哪怕是當狗……」

  「老子也要當陳主任的狗!」

  .........

  中院,何雨水那屋,暖氣片子正熱。

  何雨水正趴在桌上複習功課,這年頭初中生的學習壓力不小。門帘子一掀,秦京茹帶著一股子油炸香氣鑽了進來。

  「雨水,還在看書呢?」秦京茹臉蛋紅撲撲的,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。

  何雨水把頭抬起來,正想說些什麼。

  但下一秒,她的視線就被秦京茹手裡那個巨大的油紙袋鎖死了。

  「這是你哥特意讓我給你留的。」秦京茹把紙袋往桌上一擱,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還溫熱的玻璃瓶子,裡面裝著褐色的液體,底下沉著黑乎乎的圓球,「還有這個,叫啥……珍珠奶茶。」

  「奶茶?」何雨水愣了一下。

  

  在這個茶葉都要憑票,奶粉更是營養品的年代,把這兩樣東西混在一起,聽著就奢侈得讓人心慌。

  「嘗嘗,還是熱的呢。」秦京茹擰開蓋子,一臉獻寶的表情。她現在就把自己當何家的一份子,小姑子要是開心了,這位置才坐得穩。

  何雨水遲疑著喝了一小口。

  瞬間,她的眼睛瞪得溜圓。

  醇厚的紅茶香氣裹挾著濃郁的奶香,順著喉嚨滑下去,緊接著嚼到一顆Q彈軟糯的珍珠,甜味在舌尖炸開。這種複合型的口感,對於吃慣了窩窩頭鹹菜的何雨水來說,簡直就是味蕾的核爆。

  「這……這是我哥做的?」何雨水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裡的瓶子。

  「那是!還有這炸雞。」秦京茹撕下一個雞腿遞過去,「你哥現在可是供銷社的大紅人,陳主任都得倚重他。雨水,以後咱家的日子,那是蜜裡調油。」

  何雨水狠狠咬了一口雞腿,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。

  能弄來這這麼好吃的吃食,還知道想著他這個未來小姑子,這嫂子,能處!

  「嫂子,你坐。」何雨水挪了挪屁股,讓出一半凳子,語氣親熱得像是親姐妹,「以後我哥要是欺負你,你跟我說,我收拾他!」

  秦京茹笑得見牙不見眼。一個雞腿一杯奶茶,這何家的門檻,她算是徹底跨進來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供銷社後院,陳彥辦公室。

  秦淮茹拿著一沓各個單位的新春福利的訂單。

  在手上稍微整理了一下,交給陳彥,「主任,這些都是各個廠子的訂單,需求都不少,主要是給工人們的新春福利。」

  陳彥翻了翻後說到「好,我馬上安排發貨。你先去忙吧。辛苦你了!"

  」好的,主任,我先去忙了。「

  說完,秦淮茹便退了出去,忙自己的活去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供銷社食堂後廚。

  何雨柱哼著《定軍山》,大勺在手裡挽了個漂亮的「勺」花。

  他面前擺著陳彥給的那本《小吃大全》,旁邊是幾個貼著「奧爾良醃料(微辣)」、「黑椒醃料」標籤的鐵罐子。

  「神了!真他娘的神了!」

  何雨柱用手指蘸了一點紅色粉末放進嘴裡,那股子複合香料的味道直衝天靈蓋。作為譚家菜的傳人,他以前講究的是吊湯、火候,看不起這些工業料。

  但這玩意兒,太香了!

  不需要熬煮幾個小時,只要按比例兌水,把肉扔進去滾一滾,出來的味道就能把人的魂勾走。


  「這就是科學?」何雨柱把一大盆雞翅倒進醃料桶里,用力攪拌,「陳主任說得對,時代變了。有了這手藝,我感覺我可以開設一個新的菜系!」

  他沉浸在這種掌控味道的快感中,完全沒注意到後門處,閃過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95號院門口,供銷社後門處。

  許大茂穿著那身最體面的中山裝,頭髮梳得油光水滑,但這會兒卻不得不像只大耗子一樣,貼著牆根一步一挪。

  冷。真他媽冷。

  但比冷更可怕的,是前面那扇虛掩的後門裡,時不時傳出的何雨柱的哼唱聲。

  「千萬別出來……傻柱你個狗東西千萬別出來倒泔水……」

  許大茂心裡瘋狂默念。他太清楚何雨柱那張臭嘴了。要是讓他看見自己這副要去求陳彥的德行,明天整個南鑼鼓巷都得知道他許大茂是個「軟骨頭」。

  他在賭。

  賭何雨柱這會兒正忙著做飯,沒空管後門。

  許大茂屏住呼吸,腳尖點地,儘量避開地上的碎石子。每走一步,他都在心裡計算著距離。五米,三米,一米……

  那扇通往陳彥辦公室的側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,那是他翻身的希望,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  自從看到那幾輛餐車,看到紅星劇團的海報,許大茂就悟了。

  跟陳彥比,他以前在廠里那點勾心鬥角簡直就是過家家。只要能搭上這艘大船,別說給陳彥當狗,就是給陳彥倒夜壺,那也是鑲金邊的夜壺!

  終於,他摸到了門邊。

  裡面傳來翻動帳本的沙沙聲。

  許大茂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,把臉上那股子常年掛著的精明算計強行壓下去,換上了一副近乎卑微的討好。

  「篤篤篤。」

  他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,力道控制得極好,既不顯得急躁,又能讓人聽見。

  「進。」

  裡面傳來陳彥懶洋洋的聲音,聽不出喜怒。

  這一個字,在許大茂耳朵里簡直比仙樂還好聽。

  他猛地推開門,身子一閃就鑽了進去,隨即反手就把門關上,「咔噠」一聲落了鎖。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,快得像是在偷情。

  做完這一切,他才轉過身,背靠著門板,長出了一口氣。

  陳彥坐在辦公桌後,看著突然闖入且行為怪異的許大茂,眉頭微微一挑。

  還沒等陳彥開口,許大茂的膝蓋就像是被抽了筋一樣,瞬間軟了一半。

  他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變化,那是一種混合了恐懼、貪婪、決絕和諂媚的複雜神色,就像是一個走投無路的賭徒,終於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莊家的桌子上。

  「陳主任!」

  許大茂聲音顫抖,帶著一種悲壯的破音。

  「我想跟著你干!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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