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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招攬老何

2026-01-20 03:55:27 作者: 小毓兒

  「嗨,原來是這事兒啊。」

  許大茂笑了,笑得特別敞亮,「收到了!怎麼沒收到?傻柱那小子拿到匯款單的時候,在院裡顯擺了好幾天呢!還給雨水買了雙新皮鞋,滿胡同亂跑,把我們這些鄰居都羨慕壞了。」

  「呼……」

  何大清像是被人抽掉了主心骨,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臉上那層愁苦的陰霾瞬間散去,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。

  「收到就好……收到就好啊!」

  「不過嘛……」

  許大茂話鋒一轉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眼神變得有些戲謔,「何叔,您那十塊錢,放以前確實是筆巨款。但要是擱現在,傻柱還真未必看在眼裡。」

  何大清一愣,有些不服氣:「大茂,你這話說的。十塊錢不少了!我在這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十多塊!」

  「三十多?」

  許大茂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,那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瞬間拉滿。

  他伸出兩根手指,在何大清面前晃了晃。

  

  「何叔,您坐穩了,別嚇著。您兒子傻柱,現在是我們供銷社食堂的總教頭,一級廚師!」

  「一級?!」何大清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他幹了一輩子,也就評了個幾級,他兒子成一級了?

  「而且——」

  許大茂壓低了聲音,「陳主任看重他的手藝,一個月工資加獎金,這個數——兩百塊!」

  「咣當!」

  何大清手裡的酒杯直接掉在了地上,摔了個粉碎。

  西鳳酒灑了一地,但他完全顧不上了。

  「多……多少?!」何大清聲音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
  孫主任在一旁也聽傻了,我滴個乖乖,兩百塊?他這個後勤主任一個月才六十多!

  「兩百塊,只多不少。」

  許大茂很滿意這個降維打擊的效果,繼續補刀,「而且啊,人家傻柱前兒個剛結婚。媳婦是昌平那邊的,長得那叫一個水靈,跟畫裡走出來似的。婚禮那天,陳主任派紅旗轎車開道,卡車拉嫁妝,那排場,嘖嘖嘖,連咱們軋鋼廠楊廠長都親自去敬酒了!」

  轟!




  他在這裡受白寡婦的氣,給人家拉幫套養孩子,一個月掙那三瓜倆棗,還覺得自己寄十塊錢挺偉大。

  結果呢?

  他兒子一個月掙他半年的錢!坐紅旗車!娶漂亮媳婦!

  一股子天大的荒謬感和被時代拋棄的失落感,瞬間把他給淹了。他看著自己油膩的圍裙,再想想兒子那風光的模樣,突然覺得自己活得像個天大的笑話。

  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……」何大清喃喃自語,手都在哆嗦。

  「沒什麼不可能的,何叔,時代變了。」

  許大茂站起身,走到何大清身後,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微微俯身,在他耳邊輕聲說道,那聲音壓得極低,跟魔鬼在耳邊吹氣似的。

  「您那一手正宗的譚家菜,窩在這保定的小食堂里給這幫土老帽做大鍋飯,是不是太屈才了?」

  「我們陳主任正籌劃著名在四九城開個頂級的大飯店,那是接待外賓的規格。現在萬事俱備,就缺個鎮得住場子的宗師級人物。」

  「傻柱雖然手藝不錯,但畢竟火候還差點。您就不想回四九城?不想住回咱們的大院?不想看著大孫子出生?」

  「白寡婦這邊能給您幾個錢?您好好想想……這機會,過了這個村,可就沒這個店了。」

  何大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
  四九城……大飯店……兩百塊……大孫子……

  每個詞,都像是一勺滾油,「刺啦」一聲澆在他那顆早就不跳了的心上,燒得滾燙。

  他抬起頭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此刻竟然迸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亮,死死盯著許大茂:「大茂,你……你說的是真的?我……我還能回去?」

  包廂里的空氣,因為那杯摔碎的酒,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心跳。

  酒香混著一股子尷尬,瀰漫開來。

  何大清瞪著那雙被油煙燻了半輩子的渾濁眼睛,死死地盯著許大茂。


  「真……真的?」

  他喉結劇烈滾動,發出的聲音幹得像兩塊砂紙在來回摩擦。

  「大茂,這事兒可興開玩笑啊!那是兩百塊,不是兩塊錢!」

  許大茂慢悠悠地從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門。

  他也不點火,就那麼夾在指間,身子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,二郎腿直接就翹了起來。

  這派頭,拿捏得死死的。

  「何叔,您瞅瞅我這身行頭。」許大茂指了指自己身上筆挺的毛呢中山裝,又拍了拍桌上那個厚得不像話的真皮公文包,「我,是代表南鑼鼓巷供銷社,代表我們陳彥陳主任來的。也就是您是我叔,我才給您透這個底。換個旁人,別說是保定的廚子,就是京城八大樓的師傅,想進我們那廟門,都得先扒層皮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他身子猛地前傾,那股子在外面跑業務練出來的壓迫感,瞬間撲到了何大清的臉上。

  「而且,我再跟您交個底。傻柱那是行政總廚,您要是回去,陳主任發話了,絕不能讓老前輩寒了心。給您的底薪——」

  許大茂伸出右手,五指張開。

  然後,極其緩慢,又極其有力地翻了一面。

  「一百五!」

  轟!

  何大清瞬間愣在那裡!

  傻柱那是親兒子,兒子出息,當爹的臉上也有光。

  可這一百五十塊,是真金白銀,能揣進自己兜里的!

  「這還只是死工資。」許大茂看著何大清那張因為過度激動而漲成豬肝色的老臉,心裡那個痛快勁兒就甭提了,他繼續補刀,「過年過節的福利,跟傻柱一個標準。豬肉、白面、色拉油,那都是拿麻袋往家扛的!住的地方您更不用愁,陳主任正在南郊蓋咱們自己的家屬樓,一水兒的暖氣片,家家戶戶帶抽水馬桶!再也不是咱們那冬天還得倒尿盆的大雜院了!」

  何大清的手抖得連筷子都抓不住了。

  他在白寡婦家,過的是什麼豬狗不如的日子?

  當牛做馬,掙得那點錢全交了公,還得天天看人臉色。想吃口肉,都得找個藉口說是給孩子解饞,自己才能跟著沾點油腥。

  這一比,四九城那邊的日子,簡直就是神仙過的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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