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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5章回四九城(三)

2026-01-22 03:51:42 作者: 小毓兒

  在那千鈞一髮之際,許大茂的腦子轉得比風車還快。

  這一盤子要是真砸實了,何大清這張老臉開花是小事,自己在陳主任那兒可就成了「辦事不力」的廢物點心!

  想在供銷社往上爬?這波苦肉計,必須得演!而且要演得像!

  呼——!

  帶著風聲的搪瓷盤子,眼瞅著就要給何大清來個滿臉桃花開。

  「臥槽!」

  許大茂怪叫一聲,原本想要躲閃的身子硬生生剎住,反手抄起手裡那個真皮公文包,咬著牙往前一撲。

  啪!!!

  一聲脆響,在前院響起。

  搪瓷盤子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公文包的銅扣上,崩飛的瓷片四散飛濺。

  「哎喲喂!」

  許大茂一聲慘叫,手背上瞬間多了兩道血淋淋的口子,公文包也被砸得脫手飛出。

  何大清整個人都嚇傻了,那盤子就在他鼻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炸開,崩飛的碎渣子甚至劃破了他的眼皮,只要再往前那麼一點點,他這雙招子算是廢了。

  「傻柱!你特麼真敢動手啊!這是你親爹!」

  許大茂捂著手,疼得齜牙咧嘴,一張長臉扭曲成了一團,卻還不忘衝著何雨柱咆哮,以此來表功。

  這一下,整個四合院徹底亂了套。

  何雨柱一擊未中,胸膛里的怒火不僅沒滅,反而像是被澆了一桶汽油,「轟」地一下竄上了天靈蓋。

  

  他的雙眼瞬間充滿了血絲,渾身的肌肉緊繃。

  「滾開!別擋道!」

  何雨柱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閻埠貴,那股子蠻力直接把瘦弱的三大爺推得一個趔趄,一屁股墩在了自家花盆上。

  「我要廢了這個老東西!我今兒非弄死他不可!」

  何雨柱咆哮如雷,邁開大步就要往何大清身上撲,那架勢,分明是要生撕活人。

  「快!快攔住他!柱子瘋了!」

  二大爺劉海中嚇得臉上的肉都在抖,扯著嗓子大喊。

  這要是出了人命,他這個管事大爺也得跟著吃瓜落!

  「光天!光福!解成!都給我上啊!愣著幹什麼!」

  幾個年輕後生這才反應過來,一擁而上。

  閻解成抱腰,劉光天拉胳膊,還有一個剛回來的鄰居死死拽住了何雨柱的大腿。

  「傻柱!你冷靜點!這是犯法啊!」

  「柱子哥!別衝動!」

  幾個人像是掛在樹上的樹袋熊,硬是被何雨柱拖著在地上滑行了兩三米。

  「鬆開!都給我鬆開!」

  何雨柱此時已經聽不見任何人說話,腦子裡只有嗡嗡的轟鳴聲,他像頭被激怒的雄獅,拼命掙扎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。

  「我就沒爹!我爹早死了!早死在保定了!」

  嘶吼聲在寂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悽厲,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顫的絕望和恨意。

  被眾人死死按住的何雨柱,眼看著夠不著何大清,突然停止了掙扎。

  他劇烈地喘著粗氣,胸膛像是拉風箱一樣起伏,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縮在牆根、瑟瑟發抖的何大清。

  空氣,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。

  「你還有臉回來?」

  何雨柱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,因為剛剛的大吼顯得有些沙啞。

  他指著何大清,手指在劇烈地顫抖。

  「你是不是以為,我還得給你磕個頭,叫你一聲爹?啊?!」

  何大清哆嗦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、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兒子。

  「那年雨水才幾歲?啊?!」

  何雨柱猛地往前掙了一下,嚇得抱著他的劉光天差點鬆手。

  「那年大雪封門,家裡連塊煤渣子都沒有!雨水發高燒,燒到四十度!燒得直說胡話!喊著要爹!要爹!」

  何雨柱的眼淚,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,順著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滑落。

  「我在那求爺爺告奶奶!借個板車拉著她往醫院跑!深一腳淺一腳!鞋都跑丟了!我不覺得冷,我特麼就怕雨水死了!我就怕家裡就剩我一個人了!」


  「那個時候,你在哪?」

  何雨柱的聲音陡然拔高,變成了嘶吼。

  「你在保定!你在那個白寡婦的炕頭上!你特麼摟著那個女人過年!你管過我們兄妹倆的死活嗎?!」

  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把尖刀,狠狠地扎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裡。

  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們,此刻全都沉默了。

  一大媽捂著嘴,眼圈紅了。

  就連最喜歡算計的三大爺,此刻也低下了頭,不敢看何雨柱的眼睛。

  大家都知道傻柱不容易,可誰也沒想到,這個平時大大咧咧、嘴欠心熱的混不吝,心裡竟然藏著這麼深的恨。

  那是刻進骨髓里的絕望。

  「現在回來了?啊?看我現在日子過好了?看我是大廚了?看我娶媳婦了?你想回來摘桃子了?」

  何雨柱冷笑一聲,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
  「何大清,你怎麼不去死啊?!你怎麼不爛在保定啊!!」

  「嗚……」

  牆根底下,何大清終於扛不住了。

  這一聲聲控訴,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所謂的父權,擊得粉碎。

  他雙腿一軟,整個人順著牆根癱坐在地上,那件不合身的呢子大衣沾滿了塵土。

  他看著滿臉淚水的兒子,腦海里閃過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。他走的時候,並沒有回頭。他以為只要每個月寄點錢,就能彌補。

  可有些傷,是錢填不平的。

  「柱子……爹……爹錯了……」

  何大清乾癟的嘴唇哆嗦著,老淚縱橫,喉嚨里發出渾濁的嗚咽聲,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老狗。

  可看著何雨柱那雙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睛,所有的辯解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
  何雨柱還想罵,還想衝過去,但他突然感覺一雙溫暖的手,輕輕覆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
  她像是一隻護崽的老母雞,堅定地擋在了何雨柱的身前。

  她一隻手扶著何雨柱,一隻收輕撫何雨柱那劇烈起伏的胸口,眼神警惕且冰冷地盯著地上的何大清。

  「柱子哥,別喊了。」

  秦京茹的聲音不大,卻異常清晰。

  「為了這種不值當的人,氣壞了身子不划算。你現在是有家有口的人,我和和雨水,還指著你呢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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