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被觸碰的那一瞬,溫瑤心頭一緊,竟有些無措。
這是他第一次這麼主動。
主動握住她的手。
那觸感讓她緊張,也讓她悸動。
甚至暫時掩沒了合作失敗的煩悶。
意外。
完全是意外。
溫瑤是怎麼也想不到,投資沒談成,卻似乎牽回了李濤的心。
儘管她剛才近乎無情地利用了他,但李濤好像並沒怎麼生氣。
他的手心溫暖而乾燥,帶著薄薄的繭,輕輕摩挲著她的皮膚。
那股暖意悄然湧入,竟將她心口那團滯重的悶氣驅散了幾分。
她沒抽回手,反而翻過掌心,與他十指交扣,扣得嚴絲合縫。
另一隻手仍扶著方向盤,力道卻不自覺地鬆了。
她側過頭,飛快地瞥了他一眼。
李濤目視前方,側臉線條有些繃緊,耳根卻隱隱泛著紅。
他沒說話,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了一下。
就這麼一下,溫瑤心裡驀地一軟。
一股酸熱毫無預兆地湧上鼻腔。
不是難過。
也不是失落。
而是某種更洶湧、更飽滿的情緒,一下子脹滿了胸腔。
她悄悄吸了吸鼻子,將那股酸意壓回去。
車子開得不快,拐過兩個路口,一片城市的綠意躍入眼帘。
是個小公園,夕陽懶懶地灑在草坪上,幾個孩童奔跑嬉鬧,影子拉得老長。
溫瑤不知怎麼了,就打了轉向燈,緩緩將車靠在了路邊。
引擎熄了火,世界驟然安靜下來。
遠處孩子的嬉鬧聲隱約傳來,更顯得車內這片空間靜謐得有些異樣。
她仍沒鬆開手,反而轉過身,痴迷地看著他。
就這麼看著,她什麼也沒說。
心裡那團亂麻,仿佛不存在了一樣。
去特麼的沈志強。
去特麼的自我懷疑。
去特麼的未來焦慮。
她只要眼前這個人。
只要這一刻的快樂。
現在就要。
李濤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心底卻泛起一陣的癢。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想扯出個笑容來,可嘴角彎起的弧度卻有些生硬。
「沒事的,」他聲音比平時低啞一些,「沈志強不答應,咱們就再想別的辦法。」
她靜靜地看著他,聽他說話。
「有句話叫天什麼之路來著?」
「天無絕人之路。」
她輕輕接過話頭,唇角微揚。
「對,天無絕人之路,總……總有辦法解決掉的。」
他的話不多,卻實在得像塊石頭,穩穩托住了她不斷下墜的心。
她沒有應聲,只是將另一隻手輕輕覆上去,指尖無意識地在他掌心蹭了蹭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帶著試探,也帶著某種連自己都未全然明了的渴望。
指尖划過他掌心的紋路,痒痒的。
那癢意悄無聲息鑽進他心裡,像是撩動著什麼。
李濤的身體明顯僵住了,呼吸緩了一拍。
他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。
手指微微動了動,又克制地停住。
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她看見自己落在他深邃的瞳孔里,看見他微微抿起的唇。
心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,終於斷了。
一種不管不顧的衝動攫住了她。
她忽然傾身向前,很慢,卻毫無猶豫。
距離漸近,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皂角氣息,混著一絲極淡的菸草味。
他的瞳孔微微放大,映出她越來越清晰的臉。
他沒有躲,甚至在那最後一刻,幾不可察地迎上來一點點。
嘴唇相觸的瞬間,是溫的,軟的。
起初只是輕輕地貼著,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緊接著,像是星火濺入了乾草,溫瑤閉上眼睛,加深了這個吻。
她吻得有些急切,有些笨拙。
仿佛想通過這一個吻,將心裡頭的那點委屈,全都傳遞給他。
李濤起初是被動的,身體繃得像塊石頭。
但很快,那僵硬在她生澀卻熱烈的攻勢下融化了。
他低哼一聲,終於抬起那隻一直垂著的手。
遲疑。
又堅定。
直到環住她的細腰,將她往自己的懷裡一帶。
這個回應讓溫瑤渾身一顫,吻得更深了。
狹小的駕駛座變得無比擁擠,氣息交纏,溫度攀升。
可惜。
「嘀!」
一聲刺耳的鳴笛陡然炸響。
兩人都嚇了一跳,這才稍稍分開。
溫瑤臉頰緋紅,耳根也跟著泛起紅暈。
她眼神迷濛地看著李濤,傲人的胸口上下起伏著。
而李濤的呼吸也有些亂,眼神深暗。
艹!
真他媽掃興!
不行。
這裡不行。
得找個僻靜的地方。
立刻。
馬上。
一秒都等不了。
這個念頭在溫瑤發熱的腦子裡,猛地跳了出來。
她本能地坐直身子,利落地繫上安全帶,點火啟動。
車重新滑入車道,開得比方才快了些。
她的目光掃過街邊,像在尋找什麼。
「回家吧?」
「不行。」
「那去哪?」
「別說話,我現在就想要了你......」
嗯——?
溫瑤啊溫瑤!
就......這麼急不可耐?
李濤無語了。
靠在副駕座椅上,他看著她緊繃的側臉,像是一把熊熊燃燒的火焰。
炙熱。
烤人。
他想再說點什麼,嘴唇動了動,卻發不出聲音。
一秒鐘。
兩秒鐘。
三秒鐘......
終於,溫瑤眼睛一亮,嘴角翹起,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似的。
一把方向盤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路,在一排茂密的梧桐樹下停了下來。
車子停穩。
熄火。
拉上手剎。
動作連貫利落,一看就是老司機。
「下車。」
她的聲音沙啞而急促,不容拒絕。
溫瑤先推門下去,快步繞過車頭。
李濤愣了一秒,也跟了下去。
腳剛踩到地面,溫瑤已經拉開了后座的門,滿臉渴望地看著他。
他明白了。
心跳如擂鼓,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她,鑽進了車後排。
車門「砰」地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世界。
此刻。
夕陽,正濃。
車內,溫軟。
遠處孩子們的笑聲變得模糊,只剩下彼此交織的呼吸與心跳。
再也沒人能夠打擾。
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她轉過身,再次靠近他。
這次不再急切,反而慢了下來,帶著磨人的意味。
手指勾住他襯衫的領口,指尖無意間蹭過他頸側的皮膚。
李濤背靠著車門,退無可退。
他看著她,昏暗光線下,她的眼睛像含著一汪晃動的春水。
他抬起手,拇指輕輕擦過她濕潤紅腫的唇瓣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像是一個開關,溫瑤嚶嚀一聲,再次吻了上來。
這一次,比之前從容,卻也更深。
李濤的手從她的腰際滑到後背,將她整個攏在懷中。
座椅的皮質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車窗外,一片梧桐葉旋轉著飄落,輕輕打在車窗上,又滑了下去。
車子,極其輕微地,晃動了一下。
這一刻,所有的言語都失去了意義。
空間雖小,但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這是一種別樣的安慰。
也是一種最原始的觸碰與回應。
像兩株在暗處瘋狂纏繞生長的藤蔓,彼此汲取著對方身上的溫度和氣息。
溫瑤的吻落在他的下巴,喉結,帶著一種近乎啃咬的力度,仿佛要留下印記。
李濤悶哼一聲,手臂收緊,將她深深地嵌入懷裡。
座椅皮革承受著重疊的重量,發出持續而細微的聲響。
溫瑤的膝蓋抵在座椅邊緣,身體隨之微微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