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想著可以美美地爽一把呢,結果連個毛都沒摸到。
真是狗咬尿泡,空歡喜一場。
汗水混合著淚水,從額頭上往下流。
他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更他媽丟人的是,這貨褲襠那兒竟然真的嚇尿了一大片,惹得大伙兒紛紛捂住了鼻子。
李濤從頭到尾都沒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。
這是傑仔場子裡的規矩,他一個外人,不好插手。
不過,看著衛哥那副從囂張到絕望的醜態,他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,但也僅僅只是一點點罷了。
這人,可憐嗎?
是有點兒。
可落得今天這個下場,不也是他自己作出來的嗎?
沒錢沒勢,還想用下三濫的手段欺辱女人,到頭來,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。
可憐之人,果然總有可恨之處。
本來叫他們脫掉褲子,是想著一會出門的時候,讓他們當眾出醜呢!
但現在看來,已經沒那個必要了。
罷了,得饒人處且饒人。
做人留一線,日後好相見。
包廂里靜得嚇人,只有那音響還在不知疲倦地低鳴著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衛哥身上,等著他,或者等傑仔的下一句話。
傑仔拉了把椅子,大馬金刀地坐下,翹起二郎腿,看著地上那灘爛泥。
「選吧。」
他聲音不高,卻壓得人透不過氣。
「我耐心不多。」
衛哥喉嚨里發出「嗬嗬」的怪聲,眼淚鼻涕混著汗糊了滿臉。
他手腳並用,想爬過去抱住傑仔的腿,卻被旁邊一小弟一腳踹開了。
「傑哥!傑哥我真不敢了!錢……錢我一定能湊上!寬限我幾天!就幾天!」
他嚎得撕心裂肺,腦袋砰砰地往地板上撞,那聲響聽著都覺得疼。
傑仔沒說話,只歪了歪頭。
身邊的小弟立刻做出回應,從後腰摸出把寒光閃閃的蝴蝶刀,在手裡熟練地轉了個花,蹲到衛哥旁邊。
冰涼的刀背貼上了衛哥右手手背。
衛哥渾身一僵,哭嚎卡在嗓子眼上,只剩下拉風箱似的劇烈喘息。
他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,死死地盯著那抹冷光,地板上的濕透面積似乎又擴大了一圈。
李濤別開了眼。
周艷早嚇得把臉埋在了他肩後,輕輕發抖。
「寬限幾天?」
傑仔終於開口,聲音平靜得嚇人。
「行啊。」
衛哥眼裡剛冒出一點光。
「一根手指,寬限一天。」
傑仔咧嘴笑了,那笑容令人發顫。
「三根手指,換三天。」
「三天後,錢不到,再剁三根。」
「公平吧?」
衛哥眼裡的光又滅了,整個人癱軟下去,真成了一攤爛泥。
他知道,今天這手指,怕是保不住了。
空氣里瀰漫著尿臊味、酒味,還有他絕望的味道。
蝴蝶刀的刀尖,輕輕壓在了衛哥小拇指的指根處。
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,如觸電般打了個激靈。
「傑哥!不……不要!我錯了!我真錯了!」
衛哥殺豬似的哀嚎,想縮手,手腕卻被人死死地踩在地上。
傑仔眼皮都沒抬,只是輕輕揚了揚下巴。
持刀的小弟手腕一沉——
「等等。」
一直沉默的李濤,突然開了口。
他上前半步,擋在周艷身前,看向傑仔:
「傑哥,這人雖然混帳,但罪不至殘。」
「剁了手指,事兒就鬧大了。」
顯然,李濤心軟了。
或許,這就是他不願跟著強哥乾的原因吧。
他太善良。
心太軟。
終究和強哥、傑仔他們不是一路人。
傑仔看向他,眼神玩味:
「濤哥,心軟了?他剛才可差點帶著那倆雜碎輪了你身後的妹子啊!」
「不是心軟。」
李濤聲音平靜,「是為你這場子著想,鬧出太大的動靜,不好收場。」
傑仔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咧嘴一笑,抬手揮了揮。
小弟鬆開了腳,收起了刀。
衛哥癱在地上大口喘氣,像條擱淺的魚。
「濤哥開口,這個面子我得給。」
傑仔站起身,走到衛哥面前,用鞋尖踢了踢他:
「三天,錢不到,下次誰來求情都沒用。」
「滾!」
衛哥如蒙大赦,胡亂套上衣服,和縮在牆角的那倆小癟三,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包廂。
「霧草......」
這仨貨溜的可真快,怕是路過的狗都跑不過他們。
......
包廂里。
傑仔與李濤簡單說了幾句,便帶著一眾小弟離開了。
房間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李濤鬆了口氣,這才轉過身,仔細看向周艷。
她還僵在原地,手指緊緊攥著衣角,臉色發白,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嚇里完全緩過來。
「沒事了,」李濤放輕聲音,笑了笑,「都解決了,放心吧。」
周艷慢慢抬起頭,看著他。
燈光下,她眼眶有點紅,長長的睫毛濕漉漉的。
她用力吸了下鼻子,鬆開緊握的拳頭,激動地說道:
「李濤,真的……謝謝你。要不是你,我今天恐怕……」
話沒說完,她便低下了頭,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
「客氣啥,」李濤擺擺手,語氣隨意,「一個廠里幹活兒的,咱是同事嘛!」
「不過以後你可要長點心了,千萬別一個人傻乎乎地往這種地方跑,太危險了。」
「嗯!」
周艷用力點頭,抬起臉,努力擠出了個笑容。
那笑還有點勉強,但眼裡的驚惶總算散了些。
看她放鬆了些,李濤也想讓氣氛變得更輕鬆一些。
他瞟她一眼,隨口打趣道:
「哎,那混蛋用的相機呢?」
「藏哪兒了?」
「給我瞅瞅唄,我倒要瞧瞧裡頭拍了多漂亮的姑娘。」
話一出口,他就有點後悔了,這玩笑好像開過了。
果然,周艷猛地抬頭,眼睛都瞪圓了。
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濤,臉一下子又紅透了。
羞臊交加,不過如此。
她心想,李濤他……
他怎麼也提這個?
我去!
難道他和衛哥一樣,也是衝著……本小姐的果照來的?
心裡一下子就亂了。
麻辣隔壁,男人怎麼都這副德性?
非得扒開女人的扣子看看,心裡才會覺得舒坦?
「你……」
她垂下眼皮,不敢看他,「你……真想看啊?」
問完這話,她自己的心都怦怦直跳。
可下一秒。
她腦子裡卻莫名其妙地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:
給他看……好像也不是不行。
反正自己最不堪的樣子,都已經被衛哥那個王八蛋看過了,多一個李濤……又能怎樣?
他今晚可是救了自己,要不是他,別說果照了,人可能都毀了。
這麼一想,心裡反倒輕鬆了些。
甚至。
別說看果照了,就算……就算他今晚想要點別的,自己……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。
畢竟是他啊,是李濤。
救了她的貞操。
她不討厭他,甚至……還有點佩服他剛才鎮住場子的樣子。
想到這兒,她突然覺得臉上發燙,耳根也熱了起來。
她悄悄瞟了李濤一眼,心裡又猛地一沉。
周艷啊周艷,瞎想什麼呢!
老闆娘溫瑤……明顯對李濤有意思。
和她爭搶男人,不是在自討沒趣嗎?
這點剛冒頭的好感和悸動,還是死死埋起來吧。
有緣沒緣的,老天爺說了算。
不過,她剛才只是簡單地感謝了李濤幾句,總覺得哪裡還不太夠。
李濤看著她羞窘的模樣,「噗嗤」一聲笑了。
「哈哈,逗你玩呢!你還當真了?我李濤是那種人嗎?」
周艷一聽,頓時鬆了口氣。
可心裡卻有一種怪怪的情緒,始終纏繞著她。
是失落?
還是放鬆?
她自己也說不清楚。
此刻。
她粉拳緊握,輕輕捶了他胳膊一下,嬌嗔道:
「討厭!我還以為你……」
後面的話沒好意思說出口,只是瞪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水汪汪的,嗔怪里夾著些別的什麼,看得李濤心裡也莫名地跳動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