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靜悄悄的,一點動靜也沒了。
可他還是不放心,又將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了聽。
直到確認周艷的腳步聲徹底走遠了,他才小心地掰開一條門縫。
尼瑪!
這個動作怎麼感覺那麼熟悉呢?
是不是……在哪兒也這麼幹過?
想到這兒,他忍不住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。
真他媽牛氓!
李濤啊李濤,開個鳥門也能浮想聯翩,你他娘的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。
我呸!
瞎溜!
他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。
這種瞎溜念頭,實在太掉價。
得改,真得改。
該去讀點書,提升提升自己的修養了。
嗯。
對。
讀點書……
比如《金瓶梅》什麼的。
透過門縫,他看到辦公室里果然只剩溫瑤一個人了。
她背對著這邊,坐在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,
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,像是在琢磨些什麼。
李濤鬆了口氣,拉開門走了出來,順手把衣服下擺扯平整。
哦豁!
他心裡暗叫一聲。
這感覺真他媽的刺激,跟演諜戰片似的。
「溫姐,那......沒事的話,我先出去了。」
他聲音壓得很低,像做賊一樣。
椅子緩緩轉了過來。
溫瑤翹著二郎腿,一隻手托著下巴,眼睛直勾勾落在他臉上,神情里透著一股滿足。
見她不吱聲,李濤抬腿便朝門口走去。
可下一秒。
一道冰冷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:
「等等,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?」
李濤腳步一頓,腦子飛速運轉三十秒,站在那兒開始裝起了傻。
「啊?什麼問題?」
嘖嘖嘖!
溫瑤身子往前傾了傾,目光鎖在他臉上:
「你說什麼問題?還在那給我裝是吧?
見躲不過去,李濤撓了撓後腦勺,笑了。
這女人,果然天生是個當老闆的料,啥事都瞞不過她。
「那你得答應我,別告訴別人。」
「行行行,我答應你。」
溫瑤拿他沒辦法,連忙點了點頭,「快說。」
「溫姐,這……這可是人家的隱私。不過嘛......」
他話音一轉,帶上點嬉皮笑臉,朝她走近了兩步,
「看在你剛才……咳,表現還不錯的份上,我就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。」
「滾!」
「越來越不要臉了,是吧?!」
溫瑤笑罵一聲,語氣里卻沒半點生氣。
可一聽「隱私」倆字,她眉頭立刻挑了起來。
「喲,還隱私?」
溫瑤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,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勁兒又冒了上來,話里也帶了刺,
「你倆這關係,進展夠快的啊,隱私都知道了?」
她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,可那語氣,分明又沉了幾分。
李濤一聽,心裡直嘆氣。
這女人的心思,怎麼總愛往這些邊角料上打轉?
「冤枉啊溫姐!」
他趕緊叫屈,臉上堆著笑,「我跟她真不是很熟,這純屬意外撞上的,我能知道啥呀?」
不是很熟?
這話飄進溫瑤的耳朵里,讓她心裡的那罈子醋意,灑出去不少。
哼!
她輕輕哼了一聲,追問道:「少他媽打馬虎眼,說,剛才到底幹什麼去了?」
李濤知道躲不過去,乾脆把剛才的事兒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。
說實話最好,省得她再胡思亂想。
溫瑤一直認真聽著,沒有插嘴。
聽到周艷差點被欺負的時候,她眉頭一緊,臉色一沉,小手再一次緊緊攥成了拳頭。
「衛哥?哪個衛哥?」
她打斷李濤,追問道。
李濤搖搖頭:「不認識,聽說是跟她合租那姐妹的男朋友,就是個街面上的小混混。」
「人渣!」
溫瑤冷著臉罵了一句,氣得她牙齒直痒痒。
罵完,她又盯住李濤:
「然後呢?你怎麼收拾他的?」
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樣,她心裡那點酸味褪了大半。
現在她更想知道,那小混混的下場。
她眼睛亮亮的,直勾勾地看著李濤。
李濤咧嘴笑了笑:
「然後,我把他揍了一頓。」
「中途周艷將計就計,點了三萬塊的洋酒,讓傑仔記他帳上了。」
「傑仔讓他三天之內還清,不然.…...」
「不然怎樣?」
溫瑤身子往前湊了湊,迫不及待。
「不然,少一萬,剁一根手指頭。」
「好!」
溫瑤一拍桌子,猛地站起來,「就該治治這幫人渣!讓他們長長記性!」
她興奮了幾秒,然後又坐了回去,上下打量著李濤。
「不過......你呀,心還是軟了點。」
她搖搖頭,語氣放緩了些,「要是我在場,怎麼也得先剁他一根手指再放人。」
「不然這狗東西以後還得禍害人,狗改不了吃屎。」
李濤摸了摸鼻子,也覺得是有點便宜那小子了。
可當時那情況,看著周艷嚇得發白的那張臉,他確實下不去狠手。
溫瑤看著他這副樣子,眼睛卻微微亮了亮。
心軟......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壞事。
至少說明他這人善良,還有點人情味兒。
要是太冷血,跟那些下手黑透了的傢伙一個樣,也沒什麼意思。
想到這兒,她心裡的某個角落,好像又軟和了一點。
她目光又在李濤身上打量了一番,淡淡地說道:
「看不出來啊李濤,你還挺熱心腸。」
接著頓了頓,語氣又拐了個彎,「尤其愛幫美女的忙,是吧?」
李濤想都沒想,順嘴就接:「那當然,我……」
話到一半,他猛地剎住,感覺不太對勁!
再一看溫瑤,那眼神果然又犀利了起來。
「不是不是!」
他趕緊擺擺手改口,「我是熱心腸,愛幫忙,不分誰,誰的忙我都幫!」
他心裡叫苦,這彎拐得,差點又掉坑裡去。
溫瑤還是那麼冷冰冰地看著他,沒說話。
李濤靈機一動,臉上擠出點討好的笑,往前湊了湊,壓低聲音說:
「再說了,溫姐,有您在這兒站著,哪個女的還敢稱自己是『美女』啊?您說是不是?」
這話像顆糖,直接掉進了溫瑤的心坎里。
她眼睛明顯亮了亮,那股冷意迅速退潮,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了一下,又趕緊壓住。
她臉上還是淡淡的,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。
「哼!」
她輕哼一聲,擺了擺手,「行吧,看在你幫同事解決麻煩的份上,這次饒了你。」
李濤肩膀一松,心裡一喜。
過去了?
原來女人都愛聽這種話啊。
他咧嘴笑了笑,說道:「好,謝謝溫姐。」
溫瑤瞪了她一眼。
這種奉承話她早些年聽到現在,早就免了疫。
只是……
她免疫的是這些話,卻並不是李濤。
從他嘴裡說出來,感覺到底不一樣。
她淡淡瞥了滿面笑容的李濤一眼。
「高興這麼早幹嘛?」
「只是饒了你,該罰的還得罰。」
「啊……還罰啊?」
李濤笑容一僵。
溫瑤冷淡地說道,「廢話,肯定要罰啊!」
李濤苦笑一聲,輕聲問道:「罰什麼?」
語氣里滿是委屈。
「罰你......」
她指尖卷著自己一縷頭髮,眼睛看向窗外,聲音放低了些,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味道:
「晚上回家......你得好好給我表現。」
「剛才......時間太趕了,老娘弄得不爽。」
她抬眼看他,眼裡帶著明晃晃的暗示,「不過癮,晚上你得給我補回來。」
啊?
李濤腿一軟,差點沒站穩。
「晚上還要啊?」
他聲音都虛了,「俺滴個姑奶奶啊,我真是怕了你了......」
溫瑤已經轉回椅子,假裝看手裡的文件,只留給他一個側臉。
但他清楚地看見,她嘴角又慢慢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