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濤把菸頭往地上一扔,用腳碾了碾,站起來又瞅了瞅這倉庫。
牆面黑是黑了點,但結實啊,窗戶透亮,地面掃乾淨了也挺平整。
他腦子裡已經轉起來了,心裡盤算著,這邊放貨,那邊擺桌子,牆上再釘個架子放本子。
「尼瑪,干!」
他嘴裡嘟囔著,掏出BB機看了看時間,離下午上班還早。
要不現在就去跟溫瑤說?
不行,這小妖精可能在午休。
萬一過去找她,她心血來潮,再要一炮怎麼辦。
唉。
算了,還是等她午休完了再說吧。
畢竟這幾天連著放炮,真的已經夠累了。
可不去,心裡又著急。
李濤在倉庫門口轉了好幾圈,又點了根煙。
抽到一半,他突然就樂了,自己笑出聲來。
草,真的跟做夢一樣。
前段時間還在老家跟發小喝酒吹牛,說來莞城進廠攢錢娶媳婦,結果這才多久?
倉庫有了,資金有了,連女人都有了。
而且,還不止一個。
這些女人中,雖說能做老婆的,還看不出哪個較合適,但至少生理上的爽算是解決了。
關鍵是......
已經完全找到做事的方向了。
並且還不是一個人在戰鬥,有李大偉他們的幫襯,根本不怕有活做不完。
不管怎樣,一旦鋪開了開始干,自己好歹也算是個老闆了。
從身份上來說,他也能跟溫瑤處在一個起跑線上了。
當然,規模上沒法比,身價也沒法比。
但十年河東,十年河西嘛!
未來會怎樣,誰也不好說。
最重要的是,他身邊已經聚集了一群忠誠的幹將。
就像早上李大偉說的那樣:「濤哥,你腦子活,我們都聽你的。」
聽我的?
李濤眯著眼看了看頭頂的太陽。
儘管已經十二月份了,但莞城這太陽依舊很毒,曬得人腦門冒油。
可這太陽底下,終於有塊地方是他李濤的了。
煙抽完了,確認熄滅後,他把煙屁股小心地彈到牆角那堆垃圾里。
管他娘的,現在就去找溫瑤。
反正早晚要開口,早說早干,晚說耽誤掙錢。
他大步往宿舍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破倉庫。
真的,越看越順眼。
等掙了錢,先把門換掉,刷個漆,再弄個招牌……
李濤抹了把臉上的汗,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。
可一轉頭,他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是周艷。
她正站在倉庫門口不遠處,手裡提著她平日裡背著手提包,包里裝著飯盒。
她穿著一身職業裝,在陽光的照射下,凸顯著那傲人的身材。
或許是今天天太熱的緣故,她額頭上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,在太陽底下亮晶晶的。
不過最亮眼的,還是她那兩條白皙的美腿,顯得格外的扎眼。
見她走了過來,李濤腦子裡「嗡」的一下,這才想起周艷早上說過的話。
「午飯時候哪都別去,等著我來給你送飯......」
這聲音,再次在他耳邊迴響了起來。
他抬手就給了自己腦門一巴掌。
「哎呀!我給忘了!」
周艷已經走到跟前了,把塑膠袋往他懷裡一塞:
「去哪兒啊?不是跟你說了在這兒等著別亂動嗎?怎麼就不聽呢?」
那語氣,又急又沖,但聽著聽著又不像真生氣。
李濤接過飯盒,轉身就跟她回到了倉庫。
他撓撓頭,嘿嘿笑了兩聲:
「忙暈了忙暈了,跟李大偉他們收拾倉庫來著,剛規劃好,正想著下午咋整呢。」
「規劃規劃,飯都不吃了?」周艷瞥了他一眼,又往倉庫里瞅了瞅,「收拾得挺乾淨啊。」
「那可不,以後這就是咱的根據地了。」
李濤拍了拍門框,門框上的灰被他拍得簌簌往下掉。
周艷往後退了一步,躲開灰,又白了他一眼:
「根據地,你先把你那吃飯的腦袋保住吧。」
「快吃,一會兒涼了。」
那個語氣,滿是關心。
李濤感受著她那關懷的目光,心裡百般幸福。
一抬頭,便對上了周艷那略帶幾分羞澀的笑容,心裏面來了一陣躁動。
這小丫頭,太適合做媳婦了。
只是......
不合適,至少現在這條件還不能嚯嚯她。
於心不忍呢!
李濤打開飯盒,紅燒肉蓋飯,肉塊大得把米飯都遮住了。
他抬頭看周艷:「你這……」
「看啥看,食堂阿姨手抖,我讓她多抖了兩下,專抖肉多的。」
周艷別過臉去,拿手扇著風,「這倉庫下午還得收拾吧?窗戶得擦擦,這門也得修修,關都關不嚴實。」
李濤扒拉了兩口飯,肉香在嘴裡炸開。
他咽下去,笑著說:「下午我找溫瑤說收貨的事,邊干邊等。這門回頭我自己整,簡單。」
周艷輕輕點點頭,沒說話,就那麼站在門口,看著他狼吞虎咽地吃著。
「你慢點吃,別噎著。」
說完,她趕緊給李濤遞了瓶水。
可吃著吃著,李濤突然覺得這畫面太溫馨了。
有種媳婦給老公送飯的感覺。
特別是他蹲在倉庫里吃飯,周艷站在門口擋著光,跟看門似的。
這一幕,更讓他心裡為之一動。
尼瑪,這丫頭對自己太好了。
甚至,比溫瑤還要好。
溫瑤只想滿足自己,卻從未在生活上給予過他關懷。
是,她在資金上給予李濤支持。
但感情的事,光有錢還是不行的。
「哎,你吃了沒?」他笑著問。
「吃了,在食堂吃的。」
周艷一臉深情地看著他,「你趕緊吃你的,涼了就該不好吃了。」
李濤「哦」了一聲,低頭繼續扒飯。
扒了兩口又抬起頭,周艷還站在那兒,背影被太陽勾出一道金邊。
這小姑娘,真美啊!
他心裡突然湧上來點什麼,說不清道不明的。
就覺得這破倉庫,這熱得冒油的天氣,這紅燒肉蓋飯,還有門口站著的這個女人......
全都攪和在一起,攪得他心裡又軟又滿。
「哦對啦,我先不陪你了,溫總交待的一份文件還沒有完成。」周艷急忙說道。
說罷,她迅速轉身就要離開。
「周艷。」他喊了一聲。
「嗯?」
「下午……」李濤頓了頓,「下午要是我申請下來了,晚上請你吃飯。」
周艷轉過身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「請我吃飯?你有錢嗎?」
李濤被噎了一下,隨即咧嘴笑了:「先欠著,等第一筆生意做成,連本帶利還你。」
周艷沒接話,嘴角卻不自覺地翹起了一抹弧度。
這話,正是她所想聽到的。
她低著頭,不自然的說道:「不用你請,晚上去我那,我給你做大餐。」
那不自然的語氣落入李濤耳中,宛若是因為羞澀一樣。
呼哧,呼哧。
周艷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,耳根也頓感燙了起來。
她心中的那股子躁動,瘋狂翻湧。
好想,好想。
李濤自然明白她話里的意思,但他還不能答應。
「晚上再說吧,溫總還讓跟著她陪客戶呢。」
李濤笑著解釋,儘量不讓她失望。
周艷頓了一下,沒有多說什麼,轉身就走了。
「飯盒記得洗!」她頭也不回地喊。
李濤看著她走遠的背影,又看看懷裡的飯盒,突然覺得這莞城的太陽也沒那麼毒了。
他夾起一塊最大的紅燒肉,塞進嘴裡,美滋滋地嚼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