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呼呼呼——」
狂風如刀，在耳邊呼嘯。
從萬米高空的雲端天宮一躍而下，這絕對不是什麼浪漫的體驗。
尤其當你腳下踩著的，不是寬闊穩當的飛劍，而是一根直徑不到五厘米的……【等離子光束】時。
「老闆！燙燙燙！」
二狗死死地抱著江離的大腿，狗爪子都不敢往下伸。
「這光劍太熱了！我的狗毛要著火了！」
「忍著點！」
江離單腳踩在【承影·光劍】的劍柄上，利用暴食神格的引力場強行吸附住身體，保持平衡。
「這玩意兒本來就不是交通工具！」
「能飛就不錯了！」
雖然光劍沒有實體劍身，但在高能等離子束周圍，會形成一個強大的磁場。
江離正是利用這個磁場，強行排斥空氣，實現了極其不穩定的【御光飛行】。
整個人像是一顆失控的流星，在霓虹天域的夜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白線。
……
「滴！滴！滴！」
「發現目標！」
「坐標鎖定！」
就在眾人還在努力維持平衡的時候。
身後傳來了密集的破空聲。
數十艘塗著【蜀山重工】和【蟠桃生物】標誌的武裝飛梭，如同瘋狗一般追了上來。
同時，還有上百名腳踩飛劍、身穿外骨骼裝甲的【企業執法者】（修仙保安）。
「大膽狂徒！」
「立刻停下！交出零號實驗體！」
「否則格殺勿論！」
擴音器的聲音響徹夜空。
緊接著。
「滋滋滋——」
無數道紅色的雷射束和飛劍，構建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，向著江離等人籠罩而來。
「哼，陰魂不散。」
江離沒有回頭。
因為奧丁已經在後面了。
「亞伯！開盾！」
「奧丁！扔石頭！」
「好！」
亞伯的身影化作一團黑霧，瞬間擴散開來，形成了一面巨大的【暗影護盾】，擋住了大部分雷射。
而奧丁。
他從那個神奇的像素世界回來後，背包里還存著好幾組【圓石】方塊。
「吃老夫一記——【隕石雨】！」
奧丁大手一揮。
嘩啦啦——
無數塊一立方米的巨大方塊石頭，憑空出現，向著後方的追兵砸去。
在這個真實畫風的世界裡，像素方塊看起來極其違和，但物理殺傷力一點都不減。
「砰！砰！砰！」
幾艘飛梭躲閃不及，直接被方塊石頭砸碎了擋風玻璃，冒著黑煙墜落下去。
「該死！那是某種空間法寶！」
「開啟防禦陣列！」
追兵們立刻變換陣型，撐起了藍色的靈力護盾。
……
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。
江離懷裡的那個「零號少女」——【愛麗絲】，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她那雙黑色的、流動著綠色代碼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後方那些飛梭。
「追擊者……」
「判定為……【惡意程序】。」
「執行……【反向入侵】。」
愛麗絲並沒有用什麼法術。
她只是抬起蒼白的小手，對著虛空輕輕點了一下。
「嗡——」
一股無形的、龐大的數據流，以她為中心，瞬間爆發。
這不是靈力波動。
這是……【邏輯炸彈】。
……
下一秒。
後方那幾十艘正在全速追擊的武裝飛梭，突然發生了詭異的故障。
「警告！警告！」
「導航系統……離線。」
「敵我識別系統……重置。」
「目標鎖定……【友軍】。」
飛梭上的駕駛員驚恐地發現，他們控制不了飛船了。
火控系統自動鎖定了身邊的隊友。
「不！快停下！」
「系統瘋了！」
「轟！轟！轟！」
天空中炸開了一團團絢麗的煙花。
那是蜀山重工的飛梭在互相開火。
飛劍撞飛梭，飛彈打隊友。
場面一度十分混亂。
「這就是……零號的能力？」
江離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少女。
愛麗絲面無表情，只是那雙代碼眼中的綠色流光轉得更快了。
「稍微……修改了一下底層協議。」
「把『攻擊敵人』改成了『攻擊最近的目標』。」
她的聲音依然是那種冰冷的機械音。
但江離卻從中聽出了一絲……【腹黑】。
「幹得漂亮。」
江離笑了。
「看來，帶你出來是個正確的決定。」
……
擺脫了追兵的糾纏。
江離控制著光劍，一個俯衝，鑽進了下城區那厚重的工業煙霧中。
穿過煙霧層。
那熟悉的、髒亂差的、卻又充滿了煙火氣的景象再次出現。
但這一次。
江離並沒有去那個偏僻的第九區貧民窟。
而是調轉方向，飛向了下城區最核心、最混亂、也是最繁華的地帶——
九龍城寨。
這是一座巨大的、由無數廢棄建築、貨櫃、違章搭建堆疊而成的【鋼鐵巨獸】。
它像是一座孤島，聳立在污水橫流的地面上。
裡面沒有陽光，只有永遠閃爍的霓虹燈牌。
沒有法律，只有幫派的規矩。
這裡是罪犯的天堂，黑客的聖地，也是賽博修仙界最大的黑市。
「我們去那。」
江離指著城寨中心那座最高的、掛滿了紅燈籠的塔樓。
「那裡煙火氣最重。」
「也最適合……藏身。」
……
「砰！」
光劍消散。
江離一行人重重地落在了城寨的一條深巷裡。
巷子裡瀰漫著一股麻辣燙和機油混合的味道。
地面濕滑，牆上貼滿了「重金求子（基因改造版）」、「辦證（假修真證）」的小GG。
「安全著陸。」
江離把愛麗絲放了下來。
少女腳尖點地，身體微微晃了一下。
雖然經過了蟠桃的治療，但她畢竟被當成電池用了那麼久，身體極其虛弱。
「咕嚕……」
一聲不合時宜的響聲，從愛麗絲那扁平的小腹中傳出。
她低下頭，有些困惑地摸了摸肚子。
「這是……什麼感覺？」
「系統報錯？能量不足？」
「不。」
江離揉了揉她的頭髮（手感有點像摸著高檔顯卡）。
「這叫……【餓】。」
「是碳基生物最原始、也最真實的欲望。」
「走。」
「帶你去吃點……補腦子的。」
……
眾人在錯綜複雜的巷子裡穿梭。
這裡到處都是那種只有幾個平米的小店。
賣什麼的都有。
「義體維修」、「二手元嬰回收」、「非法數據拷貝」……
最後。
江離停在了一家看起來像是廢棄手術室改造的【路邊攤】前。
攤主是一個長著三個腦袋（為了多線程工作）的怪人。
正在一口大鍋前忙活。
鍋里煮著紅彤彤的辣油，裡面翻滾著各種不知名的肉塊。
「老闆，借個火。」
江離也沒客氣。
直接扔過去一塊下品靈石（從李紫霞那裡順的）。
「這攤子，我包了。」
三頭攤主一看靈石，眼睛都直了。
「得嘞！您請！您請！」
三個腦袋同時點頭，把位置讓了出來。
……
江離接管了攤位。
他看了一眼鍋里的東西。
「嘖，合成肉，科技狠活太多。」
他嫌棄地把鍋里的東西倒掉。
然後，從自己的空間背包里，掏出了一些……【私貨】。
【食材：深淵魔腦（之前打BOSS掉的副產品）。】
【食材：天道幣錦鯉的數據肉（切碎）。】
【配料：像素世界的紅辣椒、烈焰粉。】
「既然你是算力型人才。」
「那就得……【以形補形】。」
江離拿出一顆拳頭大小的、灰白色的、表面布滿溝壑的【魔腦】。
這玩意兒看著有點像核桃，又有點像真正的大腦。
「別怕。」
江離看出了愛麗絲眼中的疑惑。
「這東西處理好了，口感跟豆腐差不多。」
「起鍋！燒油！」
江離再次祭出那把光劍。
「嗡——」
用光劍切「腦花」，這大概是全宇宙獨一份的奢侈。
光劍的高溫瞬間去除了魔腦的腥味，並將其切成了薄如蟬翼的片狀。
然後，下入滾燙的紅油鍋底中。
「滋啦————」
一股霸道的麻辣鮮香瞬間炸裂開來。
但這還沒完。
江離又抓了一把閃爍著藍光的【數據肉碎】撒了進去。
最後。
加入靈魂——【烈焰粉】。
大火爆炒！
「顛勺！」
江離的手腕抖動，鐵鍋里的火焰竄起三米高。
紅色的辣椒、白色的腦花、藍色的數據肉，在火焰中交織、融合。
形成了一道極具賽博朋克美學的……
【火爆·數據腦花】。
【等級：地階中品。】
【功效：極大提升腦域算力，修復神經損傷，補充生物電能。】
……
「來，嘗嘗。」
江離把一盤冒著熱氣和藍光的腦花，端到了愛麗絲面前。
「這叫……【腦力全開】。」
愛麗絲看著盤子裡那紅白相間、還在微微發光的食物。
她沒有義體胃。
她還是人類的身體。
這種強烈的香氣，通過嗅覺神經直衝大腦，讓她那原本冷靜的邏輯電路產生了一絲從未有過的……【躁動】。
她拿起筷子（動作有些生疏）。
夾起一片腦花。
送入口中。
「唔……」
入口即化。
那種綿軟細膩的口感，像是雲朵，又像是某種高級的潤滑油。
緊接著。
辣味爆發。
烈焰粉的灼熱感，瞬間點燃了她的神經末梢。
「警告！體溫升高！」
「警告！多巴胺分泌過量！」
「警告！……好吃！」
愛麗絲的眼睛瞪大了。
她眼中的綠色代碼，突然變成了……【粉紅色】。
那是……【幸福】的顏色。
「好吃……」
她含糊不清地說道。
然後，手中的筷子速度瞬間加快。
開啟了【多線程進食模式】。
一口接一口，根本停不下來。
隨著食物下肚。
她原本蒼白的臉色，變得紅潤起來。
更神奇的是。
她那一頭原本枯燥的銀髮，竟然開始發光。
髮絲末端連接著空氣中的Wi-Fi信號。
【算力恢復：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】
【防火牆……重構完成。】
【邏輯鎖……解除。】
「嗝——」
五分鐘後。
一大盤腦花被吃得乾乾淨淨。
愛麗絲打了個飽嗝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江離。
那雙眼睛裡，不再是冷冰冰的機械感。
多了一絲……【人氣】。
「謝謝。」
她說得很認真。
「這是我……第一次……感覺到……活著。」
……
「活著就好。」
江離笑了笑，遞給她一張紙巾。
「吃飽了，咱們就聊聊正事。」
江離拉過一張塑料凳子坐下。
「那些人為什麼要抓你？」
「把你做成機甲的核心，僅僅是為了算力？」
「我覺得……沒那麼簡單吧。」
愛麗絲沉默了片刻。
她眼中的數據流開始快速滾動，似乎在調取某些加密的記憶文件。
「他們叫我……【鑰匙】。」
愛麗絲緩緩開口。
「蜀山重工，還有蟠桃生物。」
「他們不僅僅想要製造最強的機甲。」
「他們想要……」
愛麗絲指了指頭頂。
指著那看不見的、籠罩著整個世界的天網。
「他們想要……【弒天】。」
「弒天？」江離瞳孔一縮。
「是的。」
「這個世界的天道，是一個超級AI。」
「它壟斷了所有的靈氣，控制了所有的飛升通道。」
「各大財團雖然富有，但也被天道AI壓榨、監控。」
「他們不甘心。」
「所以，他們製造了我。」
愛麗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。
「我的大腦里，植入了一段……【古仙人】的基因代碼。」
「那是……上一個紀元，唯一一個成功飛升的仙人留下的……【後門程序】。」
「只要我連接上天道網絡的核心。」
「就能……【關機】。」
「把天道AI……關掉。」
……
「嘶……」
旁邊的二狗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好傢夥。」
「這哪裡是鑰匙？」
「這分明是……【拔網線】的神器啊！」
江離摸了摸下巴。
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「資本家想造反，推翻AI的統治。」
「而天道AI想抹殺你，維持自己的霸權。」
「這劇本……夠狗血，也夠刺激。」
江離看向愛麗絲。
「那你呢？」
「你想怎麼做？」
「是幫那些資本家拔網線？」
「還是……」
愛麗絲搖了搖頭。
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。
「我誰都不幫。」
「我只想……」
她看了一眼面前那個空蕩蕩的盤子。
又看了一眼江離。
「我只想……【自由地吃東西】。」
「不想再被插上管子。」
「不想再當電池。」
「誰要抓我……」
「我就……【黑】掉誰。」
……
「哈哈哈哈！」
江離大笑。
「好！」
「這個理想，我喜歡！」
「為了自由！為了美食！」
江離站起身。
此時。
巷子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還有刺眼的探照燈光。
「搜！」
「他們就在這一帶！」
「把九龍城寨給我圍起來！」
是【九龍城寨】本地的幫派，還有聞訊趕來的賞金獵人。
看來，懸賞令已經發下來了。
「麻煩來了。」
奧丁站起身，捏了捏拳頭。
「老闆，打嗎？」
「不急。」
江離看了一眼愛麗絲。
「既然咱們有了最強的黑客。」
「那就換種玩法。」
他對著愛麗絲眨了眨眼。
「愛麗絲。」
「吃飽了，該幹活了。」
「能不能……把這整個九龍城寨的燈……」
「全部……【變成綠色】？」
愛麗絲歪了歪頭。
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變成綠色。
但她還是點了點頭。
「可以。」
「接管……照明系統。」
「執行。」
……
下一秒。
嗡————
原本五光十色、霓虹閃爍的九龍城寨。
突然間。
所有的燈光——紅燈籠、霓虹招牌、路燈、甚至是居民家裡的電視機。
在同一時間。
全部變成了……陰森森的……【慘綠色】。
整個城寨，瞬間變成了一座……【鬼城】。
「啊！！！」
「怎麼回事？」
「我的眼睛！」
那些剛剛衝進巷子的幫派分子，被這突如其來的綠光嚇得慘叫連連。
而在這一片綠得發慌的詭異氛圍中。
江離戴上了一個【全息惡鬼面具】（路邊攤買的）。
手中的光劍亮起（也被調成了綠色）。
「歡迎來到……」
「【深藍·百鬼夜行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