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聖泰拉,皇宮深處,聖所。
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薰香、臭氧、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靈能壓迫感。
巨大的永恆之門在液壓機械的轟鳴聲中緩緩開啟。這扇門重達數千噸,上面雕刻著帝皇統一泰拉的史詩浮雕。
江離跟在圖拉真·瓦洛里斯的身後,腳步輕快。
他的身後,漂浮著那個巨大的、用亞頓之矛邊角料做的【暴食食盒】。
而二狗、悟空、莫漢達等人,則一臉好奇地打量著這座被稱為「人類心臟」的宏偉建築。
「這裡的裝修風格……」
莫漢達看著走廊兩旁那些高達百米的金色雕像,以及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純潔印記。
「有點像……艾爾的神廟。」
「但比我們……更壓抑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莫漢達指了指空氣中那些肉眼可見的金色靈能塵埃。
「這裡到處都是……痛苦的靈魂迴響。」
……
「那是為了維持星炬而犧牲的靈能者。」
圖拉真停下腳步,轉過身,聲音冰冷透過頭盔傳出。
「每天一千個。」
「為了讓人類的船隻在亞空間航行,這是必要的代價。」
他盯著江離,手中的看守者之斧依然處於充能狀態。
「外來者。」
「如果不是吾主親自下令。」
「你現在的頭顱,已經掛在獅門空港上了。」
「收起你的殺氣,元帥。」
江離淡定地揮了揮手。
「每天一千個靈魂當電池?」
「嘖嘖嘖……」
江離搖了搖頭,一臉惋惜。
「太浪費了。」
「這是最低效的能源利用方式。」
「這就像是……為了燒開一壺水,把家裡的家具都劈了當柴火。」
「你懂什麼?!」圖拉真暴怒。
「我不懂治國,但我懂……燒火。」
江離指了指前方那扇通往王座室的最後一道大門。
「等我餵飽了裡面的那位。」
「你們就不用每天劈家具了。」
……
直面人類之主。
大門開啟。
一股龐大到足以瞬間蒸發凡人靈魂的靈能風暴,撲面而來。
但在暴食神格的庇護下,江離等人安然無恙。
他們看到了。
在那巨大的、充滿了蒸汽朋克風格的金色機械王座之上。
坐著一個……枯槁的巨人。
他已經不能稱之為「人」了。
他是一具乾屍。
皮膚像乾枯的羊皮紙一樣貼在骨頭上,眼窩深陷,只有右眼還殘留著一顆義眼。他的身上插滿了無數根管線,維持著那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。
然而。
在他的周圍,依然燃燒著那永不熄滅的金色靈能火焰。
那就是帝皇。
一個為了人類,在生與死的夾縫中,痛苦地坐了一萬年的神。
……
「你好啊,老人家。」
江離沒有下跪,也沒有恐懼。
他只是像去探望一位生病的老鄰居一樣,走到了王座的台階下。
「環境不錯。」
「就是……灰塵有點大。」
江離揮了揮手,驅散了面前的靈能塵埃。
「放肆!!」
周圍的禁軍衛士齊刷刷地舉起長戟。
「退下。」
那個聲音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,不再是腦海中的低語。
而是通過王座上的發聲陣列,震動空氣發出的物理聲音。
「讓他……上來。」
「朕……餓了。」
……
開席:王座前的野餐。
在圖拉真那一臉「世界觀崩塌」的表情中。
江離走上了通往王座的階梯。
他在距離帝皇只有五米的地方停下。
一揮手。
一張巨大的蟑螂殼圓桌憑空出現。
「二狗,上菜。」
「汪!」
巨大的食盒打開。
一股足以讓任何凡人瘋狂的混合氣味,瞬間席捲了整個王座室。
那種味道……
既有納垢的惡臭,又有恐虐的血腥,還有奸奇的變幻和色孽的甜膩。
但在江離的調和下。
這四種極端的味道,竟然奇蹟般地達成了一種……恐怖的平衡。
……
第一道菜:開胃前菜。
【菜名:涼拌恐虐口條。】
江離端起那盤切得薄如蟬翼的、淋著紅油的大魔牛舌。
「陛下。」
「聽說您的帝國,現在充滿了戰火和憤怒?」
「這道菜,取自恐虐最強的大魔。」
「它的舌頭,代表著……煽動戰爭的口舌。」
「吃了它。」
「就是吃掉了……無意義的暴怒。」
「化憤怒……為食慾。」
……
帝皇那枯竭的眼眶中,金色的火光跳動了一下。
他沒有嘴(或者說嘴已經乾癟了)。
但他有靈能。
一道金色的光束,從王座上射出,籠罩了那盤牛舌。
「滋溜——」
並沒有咀嚼的過程。
那盤牛舌在金光中直接分解、氣化、然後被帝皇的靈能實體所吸收。
「唔……」
王座發出了低沉的轟鳴。
帝皇那乾枯的胸膛,竟然……微微起伏了一下。
一股紅色的能量(恐虐精華)融入了他的金色靈能中。
原本搖搖欲墜的星炬光輝,突然變得更加……具有侵略性。
【帝皇(心聲):有點……辣。】
【帝皇(心聲):但是……很勁道。】
【帝皇(心聲):朕感覺到……血液(雖然朕沒有血)在沸騰。】
……
第二道菜:湯品。
【菜名:亞空間·深藍臭豆腐(納垢老鹵版)。】
江離端出那個密封罐。
一打開蓋子。
「嘔——」
站在台階下的圖拉真,即使戴著頭盔,也差點吐出來。
「這是生化襲擊!護駕!!」
「安靜。」
帝皇的聲音打斷了他。
「這是……生命的味道。」
江離笑了。
「識貨。」
「這豆腐,是用納垢的瘟疫原汤滷的。」
「納垢代表著腐爛,但也代表著重生。」
「陛下,您的身體……腐朽太久了。」
「需要一點……猛藥。」
「以毒攻毒,方能枯木逢春。」
……
金光再次捲起那幾塊灰綠色的臭豆腐。
「滋滋滋——」
當納垢的生命精華進入帝皇體內時。
奇蹟發生了。
帝皇那乾枯如樹皮的皮膚上,竟然開始泛起一絲……光澤?
那些已經壞死了一萬年的細胞,在被淨化後的納垢生命力(益生菌)刺激下,開始了微弱的分裂。
雖然距離復活還很遠。
但這絕對是醫學奇蹟。
【帝皇(心聲):……真香。】
【帝皇(心聲):莫塔里安那個逆子……如果知道他的神被朕吃了……表情一定很精彩。】
……
第三道菜:主食。
【菜名:奸奇·盲盒無骨雞。】
江離端上一大盤炸得金黃酥脆的雞塊。
「這是織命者卡伊洛斯。」
「它有兩個頭,一個看過去,一個看未來。」
「但現在……」
「它只是……一盤肉。」
「陛下,您坐在這裡一萬年,推演了無數種人類的未來。」
「很累吧?」
「不如……」
「把這些複雜的未來……嚼碎了吞下去。」
「未來不是看出來的。」
「是……吃出來的。」
……
帝皇吸收了這盤炸雞。
那一瞬間。
原本籠罩在泰拉上空的、混亂的亞空間陰影。
突然變得清晰起來。
帝皇的預言能力,得到了質的飛躍。
他看到了原本模糊的命運線,被一種新的變量(暴食)給打亂重組了。
那不再是一條通往滅亡的死路。
而是一條……鋪滿美食的康莊大道。
【帝皇(心聲):這就是……變數的味道?】
【帝皇(心聲):脆皮……多汁……而且……沒有骨頭(沒有阻礙)。】
【帝皇(心聲):馬格努斯那個書呆子……肯定沒吃過這麼好的雞。】
……
第四道菜:海鮮大餐。
【菜名:生醉·色孽帝王蟹。】
最後。
江離端上了那隻被捆得結結實實的、還在吐泡泡的色孽大魔·夏拉希。
此時的夏拉希,已經被薩爾那加花雕酒醃入味了。
粉紅色的外殼晶瑩剔透,散發著迷人的酒香。
「色孽代表著過度的欲望。」
「但如果控制得當……」
「欲望就是……享受。」
江離剝開蟹殼,露出裡面滿滿的蟹黃(能量核心)。
「陛下。」
「您為了人類,禁慾了一萬年。」
「甚至剔除掉了自己的人性。」
「但這不對。」
「沒有人性的神,是無法庇護人類的。」
「來。」
「喝點酒,吃點蟹。」
「找回一點……做人的快樂。」
……
帝皇的沉默。
這一次,帝皇沒有立刻動筷子(動靈能)。
他看著那隻醉蟹。
似乎在猶豫。
因為人性,是他親手剝離的。為了不被黑暗之王吞噬,他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智。
但是。
那酒香……太誘人了。
最終。
一隻金色的靈能大手,抓起了那隻巨大的螃蟹。
「咔嚓。」
蟹殼碎裂。
鮮甜的蟹肉和醇厚的蟹黃,湧入了那個乾枯的靈魂。
「轟!!!」
一股金色的風暴在王座室爆發。
所有人都感覺到了。
那個原本冰冷、嚴酷、像機器一樣的帝皇。
他的靈能波動中……
多了一絲……溫度。
多了一絲……醉意。
甚至……多了一絲……情感。
……
【帝皇(心聲):……好酒。】
【帝皇(心聲):福格瑞姆那個變態……追求了一輩子的完美……原來就在這蟹黃里?】
【帝皇(心聲):朕……感覺到了……】
【帝皇(心聲):朕……還活著。】
……
黃金王座的異變。
隨著四神全家桶下肚。
那座已經瀕臨崩潰的黃金王座,突然發生了劇變。
原本那些老化的、需要不斷獻祭靈魂來維持的機械部件。
在帝皇體內那股「融合了四神之力的全新金色靈能」的沖刷下。
「嗡——————」
王座發出的噪音變了。
不再是那種痛苦的呻吟。
而是一種……吃飽後的、充滿動力的轟鳴。
星炬的光芒,瞬間暴漲十倍。
不僅照亮了銀河系。
甚至穿透了亞空間風暴,照亮了那些曾經的帝國暗面。
……
「神跡……這是神跡!!」
圖拉真跪下了。
周圍的禁軍跪下了。
就連躲在暗處觀察的機械神教代表也跪下了。
「萬機之神顯靈了!」
「帝皇……吃飽了!」
……
飯後的談話。
吃飽喝足的帝皇,現在的狀態雖然還是乾屍。
但他的精神狀態,那是前所未有的好。
「凡人……不,廚師。」
帝皇的聲音變得洪亮,充滿了威嚴,卻少了幾分冰冷。
「你帶來的外賣……朕很滿意。」
「說吧。」
「你想要什麼?」
「是想要朕的帝國?」
「還是想要……朕的禁軍?」
……
「我要那玩意兒幹嘛?」
江離擦了擦手,開始收拾桌子(把剩下的蟹殼扔給二狗)。
「管理一個銀河系的帝國,太累了。」
「天天還要批奏摺,還要防著兒子造反。」
「我只要一樣東西。」
江離指了指那個黃金王座。
確切地說。
是王座底下,那個連接著亞空間大門的網道入口。
「聽說這下面……」
「連通著一個……古老的網道網絡?」
「而且……」
「那裡現在被……無窮無盡的惡魔占據了?」
……
「沒錯。」
帝皇的聲音有些凝重。
「那是朕最大的失敗。」
「為了封印那個裂隙,朕不得不坐在這裡一萬年。」
「一旦朕離開,那下面的惡魔就會淹沒泰拉。」
「那就好辦了。」
江離的眼睛亮了。
「陛下。」
「您坐這兒太久了,該活動活動了。」
「那個裂隙……」
「交給我。」
江離拍了拍胸脯。
「我不怕惡魔多。」
「我就怕……不夠吃。」
「把那個網道的管理權給我。」
「我把它改造成……」
「【深藍·亞空間自助養殖場】。」
「我保證……」
「把裡面的惡魔……吃成保護動物。」
……
基里曼的來電。
就在這時。
圖拉真的通訊器響了。
是最高優先級的加密頻道。
來自不屈真理號旗艦。
帝國攝政王,羅伯特·基里曼。
「圖拉真元帥!」
基里曼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震驚。
「泰拉發生了什麼?!」
「為什麼星炬的讀數爆表了?!」
「為什麼亞空間的風暴……平息了?!」
「而且……」
「為什麼我感覺……我那個坐在王座上一萬年沒動靜的老爹……」
「剛才……打了個飽嗝?!」
……
圖拉真的回應。
圖拉真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盤子的江離。
又看了一眼王座上那個雖然還是骷髏、但似乎在……剔牙(靈能剔牙)的帝皇。
這位禁軍元帥深吸了一口氣。
對著通訊器,用一種極其複雜、極其荒謬、卻又無比虔誠的語氣說道:
「攝政王大人。」
「不用擔心。」
「帝皇他……」
「只是……剛吃了一頓好的。」
「還有……」
「準備一下。」
「我們可能要……擴招廚師團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