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體宇宙,太陽系外圍,絕對靜默區。
「光……停了。」
愛麗絲的聲音不再是警報,而是一種仿佛機器宕機般的呆滯。
「監測到物理常數崩潰。」
「真空光速……正在歸零。」
「所有的通訊、雷達、觀測手段……全部失效。」
……
「黑了。」
孫悟空眨了眨火眼金睛。
原本璀璨的星空,此刻像是被頑皮的孩子用墨水塗抹過一樣。
在暴食利維坦的前方,出現了一道道……漆黑的裂痕。
它們不是裂縫。
它們是「死線」。
這是歸零者飛船曲率引擎留下的航跡。在這些線條內部,光速被降低到了零。
任何物質一旦觸碰,就會瞬間陷入絕對靜止。
時間停止,思維凍結,變成宇宙中永恆的雕塑。
「滋滋滋……」
這些死線像是有生命的黑色長蛇,在虛空中無序地蔓延、擴散。
它們正在編織一張網。
一張名為【黑域】的死亡之網。
試圖將江離和他的食堂,徹底封死在「慢宇宙」的低光速陷阱里。
……
「好黑啊。」
二狗(水滴強化版)伸出爪子,試圖去撥弄那條黑線。
「別動!」
江離一把拽住二狗的尾巴。
「那玩意兒可不興摸。」
「裡面的時間是停滯的。」
「你這一爪子下去,可能要等到宇宙毀滅才能收回來。」
江離站在船頭,看著那些在太空中飄舞的黑色線條。
他的眼神,並沒有恐懼。
反而透著一種……專業的審視。
「黑色的。」
「長條狀。」
「半透明(雖然是不反光)。」
「而且……極其勁道(因為鎖死了物理規則)。」
江離咽了口唾沫。
「這不就是……」
「純天然、無添加、嚼勁十足的……黑寬粉(紅薯粉條)嗎?!」
……
「寬粉?」
正在舔盤子的歌者抬起頭,一臉懵逼。
「大……大神。」
「那是死線啊!」
「那是宇宙規律的終極體現!是把光速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神跡!」
「你管它叫……粉條?」
……
「你不懂。」
江離從背包里掏出了那把麥卡恩鏈鋸菜刀。
「在吃貨的眼裡。」
「只要是長條的,能吃的,都叫面。」
「而這種黑色的……」
江離指了指那漫天的死線。
「最適合做……酸辣粉。」
「而且要……重酸重辣。」
「只有這樣,才能激發出……死寂背後的熱情。」
……
【廚技:規則烹飪·光速解凍術。】
「斯旺!把引擎停了!」
「泰克斯!去把納垢老壇酸菜(發酵了一萬年的那種)搬出來!」
「二狗!準備好你的黑洞胃!」
江離一步踏出飛船。
他沒有用手去抓死線。
而是掏出了……無限手套。
「時間寶石(綠)……逆轉!」
「空間寶石(藍)……拉伸!」
「嗡————」
江離對著最近的一根死線,發動了時間規則。
死線內部的時間是停止的。
但時間寶石是漫威宇宙的規則具象化。
兩種宇宙規則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碰撞。
「滋啦滋啦滋啦————」
死線開始顫抖。
原本僵硬、靜止的黑色線條。
在時間寶石的沖刷下,竟然開始……軟化了?
它像是一根被熱水泡開的乾粉條。
慢慢恢復了……彈性。
……
「這就對了!」
江離看準時機。
「抓!」
他戴著無限手套的手,一把抓住了那根死線的一端。
「起!!!」
江離用力一甩。
「呼呼呼————」
那根長達數光年的死線,竟然被他像甩大繩一樣,在太空中甩了起來。
「啪!啪!啪!」
死線抽打在虛空中,發出了清脆的鞭響。
……
歸零者的震驚。
在更高維度的觀察視角中。
歸零者的集體意識沉默了。
【觀測異常。】
【目標實體(江離)……正在通過引入外來時間軸……中和死線的光速封鎖。】
【他……他在幹什麼?】
【他在……甩面?】
歸零者們無法理解。
死線是用來封鎖文明的墓碑。
不是用來……做拉麵表演的!
……
「這也太長了。」
江離甩了一會兒,覺得有點費勁。
「得切斷。」
他舉起鏈鋸菜刀。
「麥卡恩神力……切割!」
「噹噹噹噹當!」
江離的手速快成了殘影。
那根長得看不見盡頭的死線,被迅速切成了均勻的、適合入口的……粉條段。
每一段都保持著那種半透明的黑色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。
……
湯底的調製。
「粉有了。」
「湯呢?」
江離看向暴食號的甲板。
那裡有一大缸納垢老壇酸菜。
還有之前從多瑪姆那裡弄來的黑暗維度紅油。
「還缺一樣東西。」
江離摸了摸下巴。
「酸辣粉,酸辣粉。」
「辣有了(紅油),菜有了(酸菜)。」
「酸呢?」
江離的目光。
落在了……歌者的身上。
……
「大……大神……」
歌者被看得渾身發毛,觸鬚都縮緊了。
「我……我是魚子醬……不是醋啊……」
「不。」
江離搖了搖頭。
「你不是醋。」
「但你的心裡……充滿了酸楚。」
「我想……」
「你應該會唱……酸溜溜的歌吧?」
……
「唱!」
江離把歌者提溜起來。
「給我唱一首……那種打工幾萬年不漲工資、還得天天清理垃圾、最後被女神拒絕的……悲情情歌!」
「要多酸有多酸!」
「要酸到……讓這鍋湯都流眼淚!」
……
歌者的演唱會。
歌者愣住了。
這要求……太專業了。
他回憶起了自己漫長的、卑微的清理工生涯。
回憶起了那個遙遠的家鄉,那個他暗戀的種子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湧上心頭。
他張開了發聲器官。
「嗚嗚嗚~~~~~」
「哦哦哦~~~~~」
一段極其淒涼、極其幽怨、充滿了宇宙級負能量的歌謠。
在太空中迴蕩。
……
【廚技:聲波調味·悲傷之醋。】
隨著歌者的歌聲。
那鍋原本普通的虛空高湯(用恆星蒸汽液化的水)。
竟然真的……變酸了。
而且是一種直擊靈魂的酸。
一種讓人想起初戀失敗、想起考試掛科、想起工資被扣的……心酸。
……
「完美!」
江離嘗了一口湯。
眼角甚至泛起了一絲淚花。
「太酸了!」
「這就是……生活的味道啊!」
……
下粉!
「咕嘟咕嘟——」
酸湯沸騰。
紅油注入。
死線粉條下鍋。
「滋啦——————」
當代表「絕對靜止」的死線,遇到了代表「極致情緒」的酸辣湯。
發生了劇烈的反應。
死線表面開始吸收湯汁。
原本漆黑的顏色,變得晶瑩剔透,透著誘人的紅色光澤。
……
「出鍋!」
江離盛了滿滿一大碗(星球那麼大)。
上面鋪滿了酸菜、紅油、花生碎(從小花生173那裡弄來的)。
還有歌者(繼續當點綴)。
……
「歸零者!」
江離端著這碗【宇宙級死線酸辣粉】。
對著虛空大喊。
「別躲在十維空間裡偷看了!」
「我知道你們想幹什麼!」
「你們想重啟宇宙是吧?」
「想把一切歸零是吧?」
「下來!」
「吃完這碗粉!」
「不管是歸零還是重啟……」
「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!」
……
神級的降臨。
虛空沉默了良久。
最終。
一道無法形容的宏光,在江離面前凝聚。
那不是實體。
那是一種數學規律的集合體。
它看起來像是一個完美的球體,又像是一個無限延展的平面。
它在不斷地變幻維度。
歸零者(的投影)。
降臨了。
……
【你……很有趣。】
歸零者的聲音沒有情緒,像是宇宙的背景輻射音。
【你用我們的武器(死線)……做食物。】
【你用低等文明的情緒(歌者)……做調料。】
【你……理解了宇宙的真諦嗎?】
……
「真諦?」
江離吸溜了一口粉條。
「吸溜————」
Q彈。
勁道。
酸辣爽口。
「我不懂什麼真諦。」
江離把碗遞過去。
「我只知道……」
「宇宙就像是一團麵團。」
「你們想把它揉回原樣(重啟)。」
「而我……」
「想把它拉成麵條(烹飪)。」
「殊途同歸嘛。」
「來,嘗嘗。」
……
重啟者的困惑。
歸零者看著那碗酸辣粉。
他的邏輯核心在瘋狂運算。
【分析成分:光速死線 + 負熵情緒 + 混沌紅油。】
【結論:這是一個……微縮的、被調味過的……小宇宙。】
歸零者伸出了一根……概念上的觸手。
蘸了一點湯。
「滋……」
……
【!!!】
歸零者的投影劇烈震盪了一下。
【這種感覺……】
【酸?辣?痛?爽?】
【這是……生命的滋味?】
【我們為了重啟宇宙,抹殺了太多生命……】
【原來……生命的味道……是這樣的?】
歸零者陷入了沉思。
他們是為了追求宇宙的完美田園時代(十維)。
但那個完美的宇宙……
真的有這碗酸辣粉……有味道嗎?
……
交易:老面引子。
良久。
歸零者發出了聲音。
【這碗粉……我們收下了。】
【作為交換……】
【我們不再對你使用死線。】
【並且……】
歸零者的投影中,飄出了一團……灰色的、不起眼的、像泥巴一樣的東西。
【這是……上一輪宇宙重啟時……留下的物質。】
【我們稱之為……【零點能】。】
【或者……用你的話來說……】
【這是……【宇宙的老面引子】。】
……
「老面引子?!」
他接過那團灰色的泥巴。
雖然看起來普通。
但他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……創世級別的發酵能力。
「只要有一點點這東西……」
「就能讓任何食材……」
「發酵出宇宙大爆炸級別的美味!」
……
「成交!」
江離小心翼翼地收好「老面引子」。
「這買賣划算!」
「以後常來吃粉啊!」
……
歸零者的投影漸漸消散。
但他(們)帶走了那碗酸辣粉。
並且留下了一句話:
【我們在……時間盡頭……等你。】
【如果你能把那個……最終的怪物……也做成菜。】
【或許……】
【我們可以考慮……不重啟宇宙。】
【而是……改造成一個大飯堂。】
……
尾聲:新的目標。
「時間盡頭?」
江離看著歸零者消失的方向。
「最終的怪物?」
「難道是……」
江離拿出了系統面板。
上面的任務進度已經達到了99%。
只剩下最後一個坐標。
【終極任務:???】
【坐標:阿撒托斯的夢境王座。】
【目標:盲目痴愚之神】
【備註:別吵醒他。或者……把他做成一道……叫不醒的菜。】
……
「阿撒托斯……」
江離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是克蘇魯神話中的至高神。
宇宙只是他的一個夢。
如果他醒了,宇宙就沒了。
「要把他做成菜……」
江離摸了摸手中的奧卡姆剃刀。
又看了看背包里的老面引子。
「看來……」
「得做一道……」
「安神助眠的……至尊佛跳牆了。」
……
「二狗!斯旺!小的們!」
「收拾東西!」
「最後一站!」
「我們要去……」
「給這個宇宙的造物主……」
「送外賣(最後晚餐)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