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秀竟然追過來了。
他們昨天晚上回到鷹嘴村，早上八點馮秀還在萬城，沒想到下午就過來了。
她究竟想幹什麼？
母愛大泛濫了？
不可能，根本不可能。
「大奎，讓她過來吧，我還在九樓。」
鄭村長一聽，就知道不對勁。
自己媽過來了，竟然不是下來迎接，而是在九樓等著。
「表奶，咱們過去吧，小表叔在觀景樓九樓忙著，讓我送你過去。」
馮秀也不知道對方表奶從哪裡論的。
她沒有心思想這個。
鄭村長領著馮秀，來到觀景樓，乘電梯來到九樓。
他敲了敲門。
「小表叔，表奶過來了，我下去還有事，先下去了。」
「好。」
鄭村長說完，就走了，連電梯都沒有坐，走的步梯。
他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事了。
劉水起身，把門打開。
「進來吧。」
劉水面無表情，聲音也很冷淡。
馮秀皺了一下眉。
馮秀心裡其實很震驚。
劉水今年也不過二十歲，不是還在上大學，怎麼會到這裡來了。
而且從剛才遇到的村民態度看，他們對劉水很尊重。
「兒子，對不起！」
馮秀看著劉水說道。
「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，你兒子已經死了。」
劉水毫無感情的說道。
他說的是真話。
「都是媽自私，如果媽。。。」
「沒有如果。」
「也不可能有如果，真想談如果的話，你把我爸活過來再如果。」
劉水說道。
「我。。。」
馮秀被劉水一句話懟住了。
「說吧，為什麼會回來，找我和妹妹有什麼事情？」
「你千萬別說母子情深，母女情深那樣的話。」
「劉倩不是三歲小孩子，我更不是。」
「騙人的話，沒有營養的話，就不用說了，看你這個樣子，很明顯，沒有去看我爸。」
「如此匆忙的來找我，一定是遇到了事情，來找我們幫忙。」
「縣說好，要錢沒有，要命不給。」
「如果想讓我們去配型，捐肝，捐腎，捐骨髓什麼的，請免開尊口。」
馮秀一肚子話，被劉水堵住了。
進屋來，座沒有讓。
水也沒有一口。
劉水對她沒有敵意，只是根本不在乎。
把她看成了一個陌生人。
她站了一會，從包里掏出兩個紅包。
紅包很厚，看樣子裡面的錢不少。
「倩倩呢？」
「別管她了，就是在這裡，除了讓她再回憶起以往的痛苦，什麼也沒有。」
「她不會見你的。」
「我見你，也是為了給你說清楚，以後別聯繫我們了，從你拋棄我們兩個以後，我們就已經沒有媽了。」
「說清楚了吧？」
「走吧！」
劉水說道。
「劉水，你不能這樣對媽媽，我當年也是沒有辦法。」
「你爸癱瘓躺在床上，你妹妹還小，你在上學，所有壓力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，我怎麼能承受的住？」
「我是人，一個女人，不是鐵人！」
馮秀眼含淚水。
「所以，你就把所有的壓力，堆到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身上。」
「他是鐵人，可以照顧癱瘓的父親，年幼的妹妹，還要掙錢養家，還要去上學。」
「是不是？」
「劉水，媽媽我。。。」
「你不是我媽媽。」
劉水往後退兩步，擺脫了馮秀。
「你走吧，以後別再聯繫了。」
馮秀臉色青一陣，紅一陣。
劉水與她也無話可說，準備離開。
走到馮秀身邊時，馮秀忽然跪了下去，拉著劉水的衣服：「兒子，你幫幫我！」
劉水心中一陣難過。
果然是遇到了事情，沒辦法才回來的。
她的心裡，根本沒有劉水和倩倩。
「幫你，怎麼幫？」
劉水冷笑道。
劉水很想知道，馮秀作為母親，究竟想怎麼坑和妹妹。
「你弟弟，得了腎衰竭，需要換腎，你能不能。。。。」
「不能！」
果然如此。
劉水的心，更冷了。
臉色，也更寒了。
對馮秀，也更不抱希望了。
所以，他拒絕的很乾脆，不帶一絲猶豫。
「而且，我只有妹妹，沒有弟弟。」
「你走吧！」
「劉水，劉水，你弟弟今年才三歲，他很可愛，你看，你看他的照片，你一定會喜歡他的。」
「我不喜歡。」
「馮秀，我不知道，你為什麼會有臉在自己兒子面前，光明正大，理直氣壯的為自己出軌的兒子來求人。」
「你這個兒子出生的時候，我爸還沒有去世。」
「你怎麼敢？」
「你怎麼有臉？」
「你怎麼做到如此無恥嗎？」
「馮秀，走吧，我不是你兒子，別來求我。」
馮秀一臉淚水：「劉水，求求你救救你弟弟，不會讓你白捐腎的，五十萬，五十萬，到時候會給你五十萬元。」
「到時候，你少了一個腎，還一樣生活。」
「拿著五十萬，這一輩子，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。」
劉水冷笑道：「馮秀，我想要雙腎的生活，可以嗎？」
「如果我爸還活著，你找我，我也許會答應，因為我還要救他的命。」
「現在沒有了！」
「走吧，你好歹當過我媽，我也算是文明人，別逼我說髒話。」
劉水不但拒絕，還攆馮秀走。
「劉水？你不能那麼狠心，就去做個檢查，配配對，也不一定就能成功。」
「即使配對成功了，用你們一隻腎，就可以救一條人命，難道不值得嗎？」
「不值得！」
「我告訴你，永遠不可能。」
「他的命對我，不值一文，別想道德綁架我們。」
「可他只有三歲！」
「對我來說，他就不應該出生。」
「他的存在，就是我爸的屈辱。」
「馮秀，從此以後，咱們天各一方，各安天命。」
「我們兩個生死是活，與你無關。」
「就是挨門要飯，你放心，也會把你們家錯過去。」
「走吧！」
馮秀嗚嗚的哭著，不肯走。
她不走，劉水走。
他剛走到門口，馮秀忽然站了起來：「劉水，你如果不答應，我就從樓上跳下去！」
說著，跑到了窗戶旁。
「跳樓啊？」
劉水搖搖頭。
「你不會跳的，你不會為了自己的孩子，把自己的命丟掉。」
「你想跳，我也不會攔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