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水的話，讓楊醫生愣住了。
這話，怎麼聽，也不像是一個國醫大師說的話，更不像是市委書記說的話。
哪有直接說，不再治療，讓病人等死的。
「劉書記，病人和家屬，都不願放棄。」
楊醫生只好解釋。
「花幾十萬，多活三個月，幹什麼？」
「最後不還是個死？」
「沒必要，何況也只是可能多活三個月，吃點止疼藥，不受罪就行了。」
「家裡如果有錢，幾十萬，上百萬的不在乎，只是小錢，也無所謂。」
「如果有能力，一天一百萬，也隨他的便。」
「問題是，沒錢！」
「房子賣了，以後怎麼辦，一家老小還過不過了？」
「醫院最好不要動員老人家屬，就在醫院臨終關懷病房住著就行了，別讓老人受罪，安安穩穩的離開就行了。」
「劉書記，我們沒辦法。」
「什麼沒辦法，就是錢鬧的。」
「八十九歲，還動什麼手術，給點安慰劑就行了。」
「誰還能長生不老咋的。」
「像你說的，這樣的老人，八十九歲了，得了重症，就不應該再過度醫療，順其自然即可。」
「他在哪個病房？」
劉水問道。
「509，那個房間，也就只有他一個病人。」
「一會我去看看，走吧，先去看看洛洛。」
劉水兩人一起回到病房。
「洛洛，好消息。」
楊醫生說道。
「醫生阿姨，我爸爸媽媽來了嗎？」
劉水說道：「他們沒有過來，出國掙錢去了。」
這時，向北進來，後面跟著一個護工，三十多歲，女的，看著很乾淨，利索。
「洛洛，以後，有什麼事情，讓這個阿姨幫你做。」
「等你長大了，爸爸媽媽就回來了。」
「對了，這裡的暖氣不足，你們反映一下，讓醫院把暖氣供應正常恢復。」
「沒有錢，可以不收治，但不能就把病人凍死。」
劉水又在護士站放了一萬元，做為洛洛的日常生活費用。
「玩具什麼的，也買一點。」
「小女孩，就應該高高興興的，漂漂亮亮的。」
叮囑了很多，讓護工注意。
「大姐，你辛苦了，洛洛已經很不幸了，希望你能善待她。」
「每個月五千的護工費，在咱們清安市，已經算不錯了。」
「洛洛只要在，你只要護理的好，就一定會讓你做下去。」
「以後工資都漲了，我也會給你加工資。」
「如果出現虐待的行為，我會把你送進監獄裡，生不如死。」
「咱們先小人，後君子。」
「還有，也請咱們的醫生，護士好好照顧洛洛。」
「孩子暫時住在這裡。」
「等到情況穩定，我可能會把她轉到京城治療。」
「大姐放心，如果去京城，你願意的話，我會讓你也去，工資按照京城的標準發放。」
護工不停承諾，表示自己一定會好好照顧洛洛。
隨後，劉水又把洛洛之前欠的醫藥費結清了。
然後，楊醫生陪著來到509。
楊醫生介紹：「老爺子，這是咱們國家著名的國醫大師劉醫生，是最年輕的，也是醫術最好的。」
「他正好在咱們清安市，請他來給你看看。」
八十九歲的老人，聽力居然不錯。
「劉大師，您是劉大師，辛苦您了，謝謝您！」
「不辛苦，你兒子才辛苦。」
老人的兒子，五十多歲。
應該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徐帆。
可是滿頭白髮，皺紋很深，讓人心疼。
病房還有兩個老人，有五六十歲，應該是老人的女兒。
「劉大師，您請坐。」
徐帆把床邊的凳子擦了一下。
劉水坐。
開始專心致志的給老人把脈。
他的手剛撫上老人的脈搏，就知道老人不行了。
油盡燈枯！
現在的狀況，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了。
別說動手術了，就是上手術台都費勁。
他面色沒變，微笑著給老人把完脈，又仔細的問了一些問題。
談笑自然，讓老人的心情大好。
「老爺子，開服藥吃吃。」
「過兩天，再換第二個藥方。」
「一個月以後，視情況，換我的第三個方子。」
「別有什麼思想負擔。」
「一個人一輩子也不一定能碰到一次國醫大師，您老人家很幸運啊。」
「兒女孝順，就是自己的好福氣。」
「安心養好身子。」
劉水說道。
「大師，我什麼時候動手術？」
「動手術不急。」
劉水說道。
「動一次手術，人體元氣大傷，需要好好的養。」
「你現在的身體，還不能適合動。」
「至少要讓自己吃胖一點，等到動了手術，才有抵抗力。」
「好，好，謝謝大師。 」
「不用謝，你需要好好靜養。」
「大師，他們都說，讓我沒事，多鍛鍊鍛鍊。」
劉水笑了。
「活動活動可以，鍛鍊就沒有必要了。」
「年紀大了，靜養比運動更合適，適當活動就可以了，當然也不能躺著不動。」
「好了，你休息一下，我交待他們，怎麼照顧你。」
幾個人來到醫生辦公室。
「劉大師，我爸能動手術嗎？」
徐帆急切的問道。
「老人家的脈搏顯示，他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，還想著動手術呢？」
「大師，油盡了，加油不就行了？」
老人的女兒說道。
「油燈裡面的燈芯，已經快到頭了，你加油，還有用嗎？」
「他這個情況，只能試著打一種藥。」
「這種藥，要每日打，主要是修復大腦的，有可能會讓他延長壽命。」
劉水說道。
「那就打！」
老人女兒說道。
「徐帆，你回家準備錢，咱們馬上用上。」
「不是，阿姨，你為什麼要讓大叔準備錢，而不是你們都去準備錢呢？」
劉水問道。
「他是兒子，我爸的退休金，財產都給他了，我爸生病，他不出錢，誰出錢？」
「總不能是我們幾個女兒出錢吧？」
「我們每天來伺候我爸，不要護工費，已經夠意思了。」
劉水差一點要氣笑。
「阿姨，你弟弟繼承了多少財產？」
「你爸每月的退休金有多少？」
「我聽醫生說，你爸這些年的花費，已經超過二百萬了，我想問問，你爸的財產，有這麼多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