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水走後，劉奇走進余偉的辦公室。
「書記，這是董廳長送過來的過年新春紅包，還有兩件國酒，他說已經放到我的車裡了。」
余偉接過紅包，笑的有點無奈。
「這個陋習，什麼時候，才能絕跡。」
想到自己春節回京城，去看老領導，總不能空著手，也是免不了要帶點禮品。
禮物不能太重，老領導肯定會批評，也不會收。
又不能太輕，讓人笑話。
他這些年，主要是買點人參帶回去。
一支三十年的野參，單支現在都超過萬元了，總不能只送一支吧。
過個年，隨便下來，都要超二十萬了。
指望自己的工資，根本不夠。
這個灰色的收入，半明半暗的公開秘密，現在就是紀委查案的時候，也一般不算貪污受賄的數額。
只能說是不正之風。
都知道是弊病，誰也無力改變。
送的人不說，收的人不會承認。
就這樣存在了許多年。
除非是，某人得罪人太狠，上面要查，這點小事，就會被翻出來，作為犯罪證據。
「收起來吧。」
「你給侯省長打個電話，問他下午有空沒有，如果有，過來一趟，有幾個問題，需要商量。」
「是，書記。」
「走吧，去食堂。」
劉水離開余書記的辦公室，還有點不敢相信。
沒想到，余書記竟然對他的工作經歷那麼感興趣。
他又不好拒絕。
只好把明面上的工作，向余書記做了匯報。
余書記對劉水的工作，幾乎都是正面評價，給了不少表揚與讚賞。
對於一些工作，比如好幾個省正在開展的政務大廳，問了很長時間。
一晃兩個小時就過去了。
最後，余書記還表示，等哪天不忙了，再把劉水喊過來聊聊。
「下午，我與浩明同志談談，明年，咱們西林省，也要全面推行。」
「到時候，你也是改革小組的成員。」
劉水可以看出來，余書記是真心想做事的。
想做事就是好事，比那些混日子的人好。
劉水回到辦公室，雷遷已經把飯菜給他打回來，兩個人就在辦公室里，解決了到省政府的第一頓飯。
「怎麼樣，去綜合辦，給你安排什麼事情？」
「也沒有多少具體的事情。」
雷遷說道。
「柳簡處長說，我的主要工作，還是服務好你。」
「嗯，是個妙人，懂得尺寸。」
「下午有什麼工作安排？」
劉水問道。
「下午，衛生廳廳長閆平，教育廳的廳長韓磊，會過來向您匯報工作。」
「晚上六點，省政府有個歡迎宴會。」
「其他沒有了？」
「暫時沒有接到通知。」
「嗯，看來對我還是挺友好的，關於西林省的衛生，教育方面， 有什麼比較大的事情嗎？」
「領導，西林省的最大問題是，工資。」
「工資？」
「對，不管是教育，還是衛生，現在最大的問題，就是工資發放問題。」
「省里的醫院還好，只是取消了一些補助，獎金，下面的很多醫院，工資最少的，也有小半年沒有發了。」
「教師也差不多，很多地方，只發基本工資。」
「其他的工資，記帳。」
「又是錢的問題。」
劉水發愁了。
「下面財政沒有錢？」
「沒有，最近幾年，國外疫情太厲害，咱們國內也受影響。」
「外貿生意都不太好。」
「再加上國內生產成本變得比較高了，許多工廠都搬去了國外生產。」
「地方上的沒有錢。」
「不對啊，我看新聞上，各地的地價，不是賣得還挺好嗎？」
「土地財政又沒有問題，怎麼會沒錢？」
「除非土地賣不出去了，才會出現財政危機，發不下來工資，沒道理。」
「我看省里收到的情況說明，都是說財政上沒錢。」
「財政廳那邊怎麼說的？」
「領導，還沒有看到。」
「再有幾天，就要過年了，總不能一分錢也不發。」
「可是，沒錢。」
「地方上說沒錢，也沒有辦法。」
「閆廳長，韓廳長找余書記，應該就是這個工資問題。」
「知道哪個地方欠工資最多嗎？」
「四棱縣。」
「聽說他們半個月沒有發工資了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我看點資料，等到閆廳長，韓廳長他們過來，通知我就行了。」
等雷遷出去，劉水打了個電話。
交待完以後，劉水從電腦里調出四棱縣，開始認真研究。
四棱縣，海林市下轄縣，人口四十萬，去年的財政收入，看上去也不少，說沒有錢發工資，他是有點不相信的。
直到他看到，四棱縣的兩個爛尾工程。
原來，他們把錢都挪到這上面了，怪不得沒有錢發工資。
四棱縣的問題，不少。
下午一點，正在埋頭工作的劉水，被雷遷提醒。
「領導，閆廳長，韓廳長到了。」
「讓他們兩個，一起進來吧。」
劉水說道。
「啊？」
「一起進來？」
雷遷還以為劉水說錯了。
「嗯，一起進來吧，他們兩個的問題，也算是一個，我一起聽聽。」
「是。」
很快，閆平，韓磊兩個人先後進來。
「坐吧，閆廳長，韓廳長，不用客套話，直接說，你們今天過來，是什麼問題？」
「工資的事情嗎？」
閆平，韓磊還在想著怎麼切入問題才合適，沒想到劉水先提了出來。
那就好多了。
「劉省長，這是咱們西林省衛生系統，截止到上個月的欠薪情況，您請看。」
閆平把一疊厚厚的文件遞給劉水。
韓磊也立刻把手裡的文件交了上去。
然後，辦公室里就沒有了聲音。
只有劉水不時翻文件。
半個小時後，劉水收起文件：「你們手裡還有備份吧？」
他問道。
「有，有！」
「好，你們回去吧。」
「這……」
閆平，韓磊沒想到，他們還沒有說上幾句話，劉水就讓他們回去。
「怎麼？」
「我閆廳長，韓廳長，我不能因為你們說什麼，我就相信什麼吧？」
「得給我一定時間落實不是？」
閆平咬著牙問道：「劉省長，需要多長時間？」
「多長時間？」
「我現在還不能確定。」
韓磊也急了：「劉省長，可是 還有五天，就要春節放假了，很多人還在等著工資購買年貨。」
「他們等不了太長時間。」
「劉省長，下面的同志，太苦了，您不知道……」
「通知下去，每個人先發一萬元……」
「啊！？」
「啊？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