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水的手停了下來。
「把我要回來?」
他搖搖頭:「不可能,我想離開善雲省,至少還有兩年。」
「兩年?」
「是,這是一開始已經定好了的,誰也不能改變。」
「回不來。」
「表叔,有沒有可能,他們能做到?」
「做不到,善林縣的各項工作正在推進,我走不了。」
「你忙你的吧,今天一天,你會非常忙,告訴李堅,回善雲省以後,跟我聯繫。」
「還有,注意近期善雲省人事部門的通知,不要耽擱了。」
水怡酒店派車送劉水回去。
到家,他給了司機一個紅包:「新年快樂,慢一點,謝謝了!」
司機是不知道劉水身份的。
「大哥!」
「大哥!」
劉東,劉奔,還有丫丫一起跑到劉水身邊。
丫丫拉著劉水的手,興高采烈。
劉奔拉著他的另一個手。
父母的態度變了 ,孩子們對劉水的態度也跟著就變了。
劉水抬頭看著大門,鮮紅的春聯貼在上面,一派喜慶的樣子。
父親去世三年以後,他家的大門上,也貼了對聯。
可是站在門前,他又想到了父親。
那個為了不連累他,而自殺的男人。
如果他早點給父親治療,也許悲劇就不會發生了。
但那個時候,他剛剛穿越過來,還沒有來得及去做。
有些事情,一直想著有時間就去做,等有時間就去辦,結果等著等著,再也沒有機會了。
劉水進入院內,劉嶺兩口子已經迎了出來。
「劉水,吃飯了。」
「劉東,劉奔,你們去放炮。」
「好。」
進入屋內,奶奶楊勤剛從沙發上站起來。
「奶,你別起來。」
「我看身體還行。」
「好著呢,能吃,能睡,沒事還能在門口跟著大家聊天。」
「這臉看著怎麼有點不精神,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了?」
「奶,大年三十晚上熬年,這不是老老規矩嗎?」
「沒有熬多長時間。」
「放心吧。」
劉水說道。
「早知道你熬年,我們就過去了,一大家子熱鬧一點。」
外面等著的鞭炮點燃了,說話也聽不清楚,劉水沒有再說,也沒有問爺爺的情況。
劉嶺,杜露端著餃子,還有六個涼菜過來了。
丫丫拿著筷子。
幾個人坐好,杜露又端了一碗餃子去了旁邊的屋子,應該是給劉漢送的。
不過,沒有人提。
大家坐好,奶奶楊勤坐了主位。
劉嶺讓劉水陪著奶奶,劉水沒有過去:「叔,你是長輩,那個位置我可是不能坐。」
「嗨,現在沒有那麼講究,再說,你經常不在家,多陪陪你奶。」
「一樣,我坐在這裡就行。」
「讓我嬸陪著我奶奶吧。」
「一家人,就別讓來讓去,我離家再遠,也是自家人,不是親戚。」
十年了。
耿榕早就給劉水建議過,哪怕是內心不願意,只要叔叔一家不是什麼不可救藥的人,還是要與叔叔一家在表面上打好關係。
他的身份不一樣了。
如果是普通人,十輩子不理劉嶺兩口子,也沒有人說什麼,但是以劉水今後的走向,這是一個繞不開的坎。
再加上劉嶺兩口子,這些年也會給自己的哥哥上墳,劉水雖然對他們還是沒有什麼感情,但伸手不打笑臉人,他總不能還一直冷冰冰的。
所以 ,他才決定今天早上來吃一頓飯。
劉嶺拿出來一瓶酒。
劉水急忙說道:「叔,大早上的,哪有喝酒的?」
劉嶺說道:「你中午不知道有沒有空回來吃飯呢。」
「咱們兩個,就一直沒有在一起喝過。」
「還有,這瓶酒,有很多年了。」
「還是你爸出事以前,去外地回來 ,給我帶回來的,我以前沒捨得喝。」
「後來你爸不在了,我也不想喝了。」
「這是你爸送我的。」
「你也是喝的你爸的酒。」
「少喝兩杯。」
劉水沒有再反對。
「好,喝點你們兩兄弟的酒。」
劉嶺抹了抹眼淚:「來,咱們喝一個。」
劉東,劉奔,丫丫都看著。
「你們現在不能喝酒,以後長大了,也要少喝,不喝也行,好好學習。」
劉水說道。
兩個人沒有說其他的話,把一瓶酒分了,然後開始吃飯。
他們吃飯晚,已經有人過來給爺爺奶奶拜年了。
他們看到劉水,都很驚訝。
「這就對了,這才像是一家人。」
「劉水,媳婦孩子們沒有回來?」
「劉水,這些年謝謝你了,咱們居委有十幾家,沒有你的幫助,他們早就撐不下去了。
劉水一碗餃子吃完,見的人比餃子還多。
杜露說道:「今年人少多了。」
劉嶺瞪她:「你說這幹什麼?」
「怎麼不能說,劉水是咱侄子, 也不是外人,更不是仇人。」
「說說怎麼了。」
「劉水,這不是年內你叔被停職了,消息傳出去,很多人怕連累到他們,碰面都不敢跟我們說話了。」
「平時有不少人,沒事就過來找你叔玩,停職以後,那些人都不見了。」
杜露收拾著碗筷說道。
丫丫也在幫忙。
「叔,沒有問題,昨天晚上……」
「劉嶺同志在家嗎?」
劉水話還沒有說完,就被打斷了。
劉嶺低聲罵了一句,非常憤怒。
杜露與丫丫把碗筷收好端到廚房,劉嶺站起來迎了出來。
「我們副區長韓濤,肯定是逼著我們遷你爸墳的。」
劉水有點想笑。
楊保印,程強昨天晚上已經完蛋了,建工的高層幾乎被一窩端了,韓濤這是有多瞎多聾,連這個消息都不知道。
一大早居然還敢來逼著遷墳。
他本來想站起來的,聽了劉嶺的話,就沒有動。
「奶奶,過年了 ,給你個壓歲錢。」
楊勤說道:「我不要,我自己有錢,不能要你的錢。」
「拿著吧,你知道我現在有錢。」
「再說,我爸不在了,雖然你和爺爺的養老不歸我,但我有能力,能幫一點是一點。」
「他還有病,一年到頭,醫藥費也不少,你拿著。」
劉水不由分說,把錢塞給了奶奶。
韓濤已經進入堂屋。
他看到劉水,不認識,也就沒有搭理,而是直接坐在了沙發上,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有說。
楊勤笑著與他說話,他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