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向北方,眼神深邃。
仿佛看到了北海深處,那些蠢蠢欲動的妖影,和某些來自更高處的……默許。
姬發深吸一口氣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
「一切,聽從先生安排。」
姜子牙不再多言。
邁步走向西岐城。
麻衣草鞋,背影卻仿佛承載著即將席捲天下的風雲。
西岐立周。
姜尚下山。
封神大劫的棋盤上,又一方重要棋子,正式落位。
而此刻的北海。
黑風山上。
蘇雲白正一劍斬下黑熊王的頭顱。
妖血噴濺。
他若有所感,望向南方。
「西岐……姜子牙……」
「終於,都登場了嗎?」
他擦去劍上妖血,眼神冰冷。
「那就看看……」
「是你們的天命硬……」
「還是我的劍快。」
北海事了。
黑風山妖王伏誅,左道修士潰散。
蘇雲白留下三千鐵血軍繼續清剿殘餘,自己帶著江小舞和二十親衛,星夜兼程,返回朝歌。
他沒有直接回冀州。
而是先到了朝歌王宮。
夜色中的王宮,比往日更加森嚴。
但蘇雲白一路暢通無阻。
紂王早有吩咐,蘇特使可隨時入宮。
御書房。
燈火通明。
紂王帝辛正伏案批閱奏章,眉頭緊鎖。
聞仲已秘密返京,此刻正侍立一旁,低聲稟報著什麼。
蘇雲白推門而入。
聞仲抬頭,看到是他,眼中閃過複雜神色,隨即行禮:「蘇特使。」
蘇雲白點頭還禮,看向紂王:「陛下。」
他揮揮手:「太師,你先退下。孤與蘇愛卿有要事相商。」
「是。」聞仲躬身退出,關上房門。
書房內只剩兩人。
帝辛起身,走到窗邊,望向夜空。
「北海如何?」
「袁福通已斬,黑風山妖王伏誅,左道潰散。」蘇雲白簡潔匯報,「鐵血軍已初具規模,再有一月,可徹底肅清北海。」
「好!」帝辛轉身,眼中精光一閃,「如此一來,北方後患暫除,太師也可安心坐鎮朝歌。」
他頓了頓,盯著蘇雲白:「你急著回來,不只是為了匯報軍情吧?」
蘇雲白點頭。
他布下一道隔音結界,這才沉聲道:
「劫,已經正式開始了。」
帝辛瞳孔一縮:「道祖鴻鈞?」
「對。」蘇雲白道,「紫霄宮中,六聖齊聚,封神榜已定。百年之內,必須籤押完畢。百年之後,殺劫全面開啟。」
「女媧那邊,三妖雖被我逼退,但已換路入朝歌。她們的目標,還是你。」
「西岐,姬發、姬旦兄弟,正在密謀。他們不打『反商』旗號,而是打『尊神』、『護道』、『保民』旗號,準備立『周國』。」
「最關鍵的是,」蘇雲白看向帝辛,「姜子牙,已經下山了。」
帝辛臉色驟變。
姜子牙!
封神演義中的絕對核心,執掌封神榜,扶周滅商的關鍵人物!
他終於還是來了!
「他在哪?」帝辛聲音發緊。
「已到西岐。」蘇雲白道,「姬發親自出城三十里迎接。接下來,西岐會正式立周,姬發稱王,發布周禮,清除內患,凝聚氣運。」
帝辛沉默良久。
書房內,只有燈花爆開的輕響。
「我們……有多少時間?」他問。
「姜子牙需要時間整合西岐內部,也需要等『鳳鳴岐山』的天象。」蘇雲白分析,「最快,也要半年到一年。慢則三五年。」
「但我們必須抓緊。」
「因為封神榜的籤押。」
「殺劫全面爆發,那時……才是真正的生死時刻。」
帝辛走回案前,手指敲擊著桌面。
「你的建議?」
「對外,繼續扮演『昏君』。」蘇雲白道,「迷惑對手,也麻痹那些聖人。讓他們覺得,你不足為慮。」
「對內,加快清理。朝堂上的蛀蟲,後宮裡的眼線,該殺的殺,該換的換。聞太師回來,正好可以主持。」
「對西岐……」蘇雲白冷笑,「他們不是要立周嗎?我們給他們『添把火』。」
「北海已定,我可以暗中抽調部分鐵血軍,配合朝歌精銳,以剿匪或巡邊名義,陳兵西岐邊境,施加壓力。」
「同時,散布流言,說西岐私藏甲兵,暗蓄異志,圖謀不軌。」
「逼他們提前動作,露出破綻。」
帝辛仔細聽著,眼中光芒越來越亮。
「好!」
他看向蘇雲白:「你需要什麼?」
「人,錢,權。」蘇雲白毫不客氣,「鐵血軍需要擴充,需要更好的裝備和資源。朝堂上的阻力,需要陛下支持。對付西岐和那些暗中的妖邪,我需要便宜行事的權力。」
「孤給你。」帝辛斬釘截鐵,「從今日起,你加封『平叛都督』,總領北地軍政,有權調動邊境三萬兵馬。朝堂之上,太師會配合你。所需錢糧器械,孤讓費仲……不,費仲不可信,孤讓黃飛虎負責調配。」
他走到蘇雲白面前,壓低聲音: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「三妖入宮,孤已知曉。她們換了身份,藏在後宮。孤將計就計,已派人暗中監視。」
「但女媧聖人既已落子,絕不會只有這一步。」
「你要小心。你逼退三妖,破壞她最初的計劃,她恐怕已注意到你。」
蘇雲白點頭:「我知道。」
「兵來將擋。」他語氣平靜,「聖人雖強,但受天道規則限制,不能直接對凡人出手。只要我們不給她『合理』的藉口,她就只能通過棋子來博弈。」
「而棋子……」蘇雲白眼中寒光一閃,「是可以吃掉的。」
帝辛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變了。」
「變得更像……一個真正的棋手了。」
蘇雲白笑了笑:「都是被逼的。」
「好了,正事談完。」他轉身,「我得回冀州一趟。有些事,需要處理。」
帝辛明白他指的是什麼。
「去吧。」他揮揮手,「記住,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。」
「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」
「明白。」
蘇雲白撤去結界,推門而出。
門外,聞仲依舊守候。
兩人對視一眼,微微點頭。
沒有多言,但某種默契已建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