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五更天，晨鐘響徹朝歌。
蘇雲白換上紂王昨夜派人送來的朝服——
玄黑為底，金紋鑲邊，繡有麒麟踏雲圖案，這是鎮國大將軍的專屬制式。
他站在鏡前。
鏡中人，劍眉星目，氣質沉穩中帶著凌厲。
「該上場了。」
他轉身出門。
宮門外，百官已陸續抵達。
文官以商容、比干為首，武將以黃飛虎為首，各自聚集成群。
當蘇雲白出現時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。
陌生面孔。
年輕得過分。
但那身麒麟朝服，卻讓不少人瞳孔微縮。
「那是……」
「鎮國大將軍的朝服？此人是誰？」
「聽聞北海平叛有功的冀州侯養子，蘇雲白。」
「如此年輕，竟得陛下如此殊榮？」
議論聲低低響起。
蘇雲白無視這些目光，徑直走向宮門。
按例，百官需按品級排隊入宮。
蘇雲白的鎮國大將軍位比三公，當在最前列。
他剛站定，便有一人沉聲開口。
「這位大人，不知官居何職？」
說話的是個老者，紫袍玉帶，面容嚴肅。
蘇雲白認得他。
首相商容。
「鎮國大將軍，蘇雲白。」蘇雲白平靜道。
商容皺眉：「老臣從未聽聞朝廷有此官職。」
「今日之後，便有了。」蘇雲白淡淡道。
商容面色一沉。
這時，另一人開口。
「蘇將軍年輕有為，北海平叛確實有功。但鎮國大將軍一職，總領天下兵馬，監察百官，非德高望重者不能勝任。將軍雖勇，資歷尚淺，恐難服眾。」
這是亞相比干。
語氣雖緩，話中帶刺。
蘇雲白看向他。
這位在後世被譽為「亘古忠臣」的王叔，此刻正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。
「資歷？」蘇雲白笑了，「比干王叔的意思是，為官當論資排輩，而非看能力？」
比干搖頭：「能力自然重要，但威望、經驗、人脈，同樣不可或缺。將軍初入朝堂，寸功未立，便居如此高位，恐惹非議。」
「非議？」蘇雲白掃視四周，「哪位有非議，不妨當面說。」
眾人沉默。
誰也不想當出頭鳥。
但沉默不代表服氣。
蘇雲白能感覺到，那些目光中的質疑、不屑、乃至敵意。
這時，黃飛虎上前一步。
「蘇將軍，末將黃飛虎。」
這位武成王，身材魁梧，氣息雄渾，已是太乙金仙修為。
他抱拳道：「將軍北海之戰，以三千鐵血軍大破十萬妖兵，生擒袁福通，末將早有耳聞，甚是欽佩。」
這話看似客氣，實則綿里藏針。
你在北海的戰績，我知道。
但那是戰場。
朝堂，是另一回事。
蘇雲白點頭：「武成王過譽。」
黃飛虎話鋒一轉：「不過，鎮國大將軍之位，關係天下兵馬調度，責任重大。末將斗膽，想請教將軍，對當今大商軍務，有何見解？」
這話一出，所有人都看向蘇雲白。
這是考較。
也是下馬威。
你蘇雲白若答不上來，或答得不好，這位置便坐不穩。
蘇雲白面色不變。
「大商軍務，積弊有三。」
他開口，聲音清晰，傳遍宮門。
「其一，軍制陳舊。諸侯私兵過盛，朝廷直轄兵力不足，調度遲緩，號令難行。」
「其二，裝備落後。士卒甲冑仍是皮甲為主，兵刃老舊，攻城器械、弓弩射程皆遜於西岐。」
「其三，訓練鬆散。除聞太師麾下嫡系，各地駐軍訓練不足，軍紀渙散，戰力堪憂。」
眾人一愣。
沒想到他真敢說，還說得如此直白。
黃飛虎皺眉：「將軍此言，未免太過。」
「太過？」蘇雲白看向他，「武成王統領朝歌禁軍，可敢與我的鐵血軍一較高下？」
黃飛虎面色一沉。
「將軍這是挑釁？」
「是事實。」蘇雲白道，「三千鐵血軍，可結陣斬金丹。武成王的禁軍，能做到嗎？」
周圍譁然。
斬金丹？
那可是仙道門檻！
三千凡人軍隊，能斬金丹修士？
吹牛吧！
黃飛虎也不信。
「將軍此言，未免誇大。」
蘇雲白笑了。
「是不是誇大，一試便知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不過今日是朝會，不談軍演。武成王既然問軍務見解，我便多說幾句。」
他目光掃過在場武將。
「軍制改革，當推行府兵制與募兵制並行。朝廷設軍府，統轄各地駐軍；募精銳為常備軍，直屬朝廷。」
「裝備革新，需成立軍器監，研發新式甲冑、兵刃、器械。我已有數種設計，可大幅提升戰力。」
「訓練方面，需制定統一操典，定期校閱，優勝劣汰。」
說到這裡，他看向黃飛虎。
「武成王若有興趣，朝會後可來天策府詳談。軍務改革，還需武成王鼎力支持。」
黃飛虎沉默。
他沒想到，蘇雲白不僅答上了，還答得條理清晰，且反將一軍。
這時，宮門開啟。
太監唱喏：「百官入朝——」
議論暫歇。
眾人依次入宮。
蘇雲白走在最前列，與商容、比干、黃飛虎並肩。
金鑾殿。
紂王高坐龍椅，面色威嚴。
但蘇雲白能看出，他眼中隱有血絲，顯然昨夜沒睡好。
「參見陛下——」
百官行禮。
「平身。」
紂王抬手，目光落在蘇雲白身上。
「眾卿，今日朝會，首要之事，乃封賞北海平叛功臣。」
他看向蘇雲白。
「冀州侯養子蘇雲白，率三千鐵血軍，平定北海之亂，生擒袁福通，功勳卓著。」
「朕決意，加封蘇雲白為鎮國大將軍，總領天下兵馬調度；兼領天策府，監察百官，直奏天子。」
「另，冀州侯蘇護教子有功，加封冀州公，世襲罔替；鐵血軍編入朝廷序列，仍歸冀州管轄。」
旨意一下，滿殿譁然。
雖然早有預料，但真聽到時，還是震驚。
鎮國大將軍！
天策府！
這權力太大了！
商容立刻出列：「陛下，此事萬萬不可！」
比干緊隨其後：「陛下，蘇將軍雖功在社稷，但如此重權，恐非福報！」
黃飛虎也道：「陛下，軍權不宜如此集中！」
一眾大臣紛紛附議。
「陛下三思！」
「蘇將軍年輕，尚需歷練！」
「天策府之權，有違祖制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