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影沉默。
「我……我只是想證明，龍族不該屈服！」
「證明？」
「用無辜者的生命來證明？孽龍，你錯了。真正的強者，是守護弱小，而非欺凌弱小。」
他運轉情之法則。
這一次，不是攻擊，而是……共情。
他感應著孽龍殘念中的情緒。
那深藏於怨恨之下的，其實是孤獨、是不被理解的痛苦、是追求認同的渴望。
「你想要的，不是顛覆四海，而是被認可，被尊重，對嗎？」
龍影顫抖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」
「因為我能感受到。」
「但你的方式錯了。用暴力換來的，只有恐懼，而非尊重。」
他抬手，情絲緩緩探出。
這一次，情絲沒有攻擊，而是如春風般，撫慰著怨煞。
「放下怨恨吧。萬年的鎮壓，已經夠了。」
「若你願意悔改，我可助你轉世，重獲新生。」
龍影怔怔看著蘇雲白。
萬年來，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。
所有人都視他為妖魔，欲除之而後快。
而這個人類，卻說要……幫他？
「你……為何要幫我？」
「因為我相信，任何生靈，都有改過自新的可能。」蘇雲白道，「當然，前提是你願意。」
龍影沉默良久。
最終，它長長嘆息。
「罷了……」
「萬年怨恨，我也累了。」
黑氣開始消散。
龍影漸漸變得透明。
「人類，謝謝你。」
「若有來世，我願……做一個守護眾生的龍。」
說完，龍影徹底消散。
怨煞隨之平息。
海眼恢復平靜。
定海神針的裂痕，自動癒合。
符文重新亮起，鎮壓之力恢復如初。
雲霄震驚地看著蘇雲白。
她原本準備了一場惡戰，甚至做好了受傷的準備。
卻沒想到，蘇雲白竟以這種方式，化解了萬年怨煞。
「你……是怎麼做到的？」
蘇雲白收回情絲。
「以情動人，以理服人。怨煞再強，終究是情緒所化。而情緒，正是我最擅長的領域。」
雲霄深深看他一眼。
「碧霄選擇你，果然沒錯。」
她頓了頓。
「不過，此事還沒完。」
「嗯？」
「孽龍殘念雖散，但海眼動盪是闡教所為。」
「他們既然出手，必有後招。我們需查明真相，揪出幕後之人。」
蘇雲白點頭。
「仙子可有線索？」
雲霄取出一枚玉簡。
「我來此前，曾在海眼外圍發現此物。」
蘇雲白接過玉簡。
玉簡中殘留著一絲微弱的仙氣——正是玉清仙法！
且這氣息，他有些熟悉。
「是……赤精子？」
雲霄點頭。
「正是。我在崑崙山時，曾與他有過數面之緣，認得他的氣息。」
蘇雲白眼神轉冷。
赤精子……
十二金仙之一。
看來闡教是鐵了心要搞垮龍族，斷他臂膀。
「仙子，此事可否請截教相助？」
雲霄沉吟。
「師尊雖命我助你，但截教與闡教畢竟同屬玄門，不宜直接衝突。」
她看向蘇雲白。
「不過，我可以個人名義，助你查明真相。」
蘇雲白心中一動。
「仙子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赤精子既來北海，必未走遠。」
「我們去找他，問個明白。」
北海之濱。
一座冰山之上。
赤精子正盤膝打坐，面前懸浮著一面銅鏡。
鏡中映出的，正是海眼景象。
「奇怪……怨煞怎麼平息了？」
他皺眉。
按照計劃，他暗中破壞封印，引動怨煞，讓海眼徹底爆發。
屆時四海動盪，龍族自顧不暇，自然無力再助朝歌。
可如今，怨煞竟被鎮壓了？
「是誰壞了我的事？」
他正要推演，忽然心中一凜。
抬頭，只見兩道身影凌空而立。
正是蘇雲白與雲霄！
「赤精子師叔，別來無恙。」雲霄淡淡道。
赤精子臉色一變。
「雲霄？你怎麼在此？」
「奉師尊之命，巡查北海。」
「倒是師叔，不在崑崙山清修，來這苦寒之地作甚？」
赤精子強作鎮定。
「我……我來此採藥。」
「採藥？」蘇雲白冷笑，「採藥需要破壞定海神針封印，引動萬年怨煞？」
「你胡說什麼！」赤精子色厲內荏。
「是否胡說，一試便知。」
蘇雲白抬手，情絲繞直取赤精子！
赤精子大驚，祭出陰陽鏡抵擋。
但情絲無形無質，穿透鏡光，纏住他手腕。
「說，是誰指使你的？」蘇雲白冷聲問。
赤精子咬牙不語。
雲霄輕嘆。
「師叔，何必如此。你乃玉清正統，竟行此卑劣之事，若傳出去，闡教顏面何存？」
赤精子臉色慘白。
他知道，今日之事，瞞不住了。
「是……是師尊之命。」
元始天尊？
蘇雲白與雲霄對視一眼。
果然是他！
「師尊說，龍族與朝歌結盟，已成隱患。若北海海眼爆發，東海龍王必分身乏術……」赤精子顫聲道，「我只是奉命行事，求兩位饒我一命！」
蘇雲白眼神冰冷。
「饒你？若海眼爆發，四海顛覆，億萬生靈遭殃，你可曾想過饒他們？」
他不再留情。
情絲一絞！
「啊——」
赤精子慘叫，修為盡廢！
蘇雲白留了他一命，但廢了他的道行，讓他從此淪為凡人。
「回去告訴元始天尊。」蘇雲白冷聲道，「再有下次，來一個，我廢一個。」
赤精子如喪家之犬，倉皇逃竄。
冰山之上。
雲霄看著蘇雲白，眼中閃過複雜神色。
「你今日所為，已徹底得罪闡教。」
「那又如何？」蘇雲白道，「他們既已出手，我豈能退縮？」
「你不怕聖人報復？」
「怕，但不會退。」蘇雲白看向雲霄，「仙子，今日多謝相助。」
雲霄搖頭。
「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」
她頓了頓。
「蘇雲白，你可知師尊為何派我來？」
「請仙子明示。」
「師尊說，你身負變數，或可改變大劫走向。」雲霄道，「他希望看到，一個不一樣的結局。」
蘇雲白心中震動。
通天聖人……
「仙子，截教可願助我？」
雲霄沉默良久。
「師尊未明說，但……我可以留下。」
她看向蘇雲白，眼神清澈。
「不是以截教弟子身份，而是以碧霄姐姐的身份。」
「我想看看，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。」
蘇雲白鄭重抱拳。
「必不負仙子期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