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王雖多，但在九曲黃河陣與情絲繞的配合下，竟被蘇雲白一人壓制。
每息都有妖王隕落。
但妖族實在太多了。
殺之不盡。
半個時辰後，蘇雲白白衣染血，氣息微亂。
不能再拖了。
他看向妖雲深處。
「鯤鵬，你再不出來，這些妖王就要死絕了。」
靜。
片刻後，妖雲深處傳來一聲嘆息。
「人族，你很不錯。」
雲層分開。
一名黑袍老者踏空而出。
他面容枯槁，眼如深淵，周身氣息如獄如海。
正是妖師鯤鵬。
「但，到此為止了。」
鯤鵬抬手。
天地色變。
一隻遮天蔽日的鵬爪自九天落下，抓向蘇雲白！
這一爪，蘊含准聖巔峰之力！
蘇雲白臉色凝重，情絲繞全力斬出！
銀光與鵬爪碰撞。
轟——！
氣浪席捲百里。
蘇雲白倒飛而出，嘴角溢血。
鯤鵬紋絲不動。
「你很不錯。」鯤鵬淡淡道，「但終究只是准聖。」
他再抬手。
第二爪落下。
這一次，蘇雲白避無可避。
就在此時——
「夠了。」
清冷女聲響起。
一道七彩霞光自天而降，擋住了鵬爪。
霞光中，一名宮裝女子緩緩浮現。
她容顏絕世，氣息神聖，腦後懸浮著山河社稷圖的虛影。
媧皇，女媧。
鯤鵬皺眉：「女媧，你要插手？」
女媧看向他：「鯤鵬，退去。」
「憑什麼？」
「憑我是聖人。」女媧平靜道，「憑妖族，受我庇護。」
鯤鵬沉默。
女媧繼續道：「封神量劫，人族內鬥，妖族不該參與。退去，我可當今日之事未發生。」
鯤鵬眼中閃過掙扎。
他看向蘇雲白，又看向女媧。
最終，他收手。
「好，我給媧皇面子。」
他轉身，看向妖族大軍。
「撤。」
妖雲開始後退。
女媧看向蘇雲白，眼神複雜。
「蘇雲白，你……」
「女媧娘娘。」蘇雲白打斷她，抹去嘴角血跡，「我有一問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當年，可是你派九尾狐禍亂朝歌？」
女媧一怔。
「可是你，欲壞成湯江山？」
女媧沉默。
蘇雲白笑了，笑容冰冷。
「娘娘既為人族聖母，為何要做這等事？」
女媧輕嘆：「天命如此。」
「天命？」蘇雲白搖頭，「我不信天命。」
「你……」
「我只信手中劍，只信身邊人。」蘇雲白直視女媧，「今日娘娘解圍，我承情。但當年之事，我不會忘。」
女媧看著他，許久，才道：
「你可知，逆天而行，會是什麼下場？」
「知道。」蘇雲白握緊情絲繞，「但若天命要滅我在乎之人，我便逆了這天。」
女媧嘆息。
她轉身，一步踏出，消失在天際。
只留下一句話：
「好自為之。」
妖族退去。
朝歌城爆發出震天歡呼。
蘇雲白回到城頭，眾女圍上來。
「傷得重嗎？」雲霄問。
「無礙。」蘇雲白搖頭。
碧霄氣鼓鼓道：「那女媧娘娘怎麼回事？當年真是她派狐狸精害大姐？」
蘇雲白點頭。
「那你還謝她？」
「一碼歸一碼。」蘇雲白道，「今日她確實解了圍。」
敖凌淡淡道：「女媧態度曖昧，既幫我們，又護妖族，不知何意。」
趙公明開口：「她在觀望。」
眾人看向他。
「封神量劫，聖人也在賭。」趙公明道，「女媧看似中立，實則……在押注。」
「押誰？」
「押變數。」趙公明看向蘇雲白，「而你，就是最大的變數。」
蘇雲白沉默。
他望向西方。
妖族雖退，但量劫未止。
西岐還在，闡教還在，西方教還在。
路還長。
當夜，將軍府。
蘇雲白在書房調息。
門被推開，雲霄走進來。
「有事？」他睜眼。
「來看看你。」雲霄走到他身邊，「傷勢如何？」
「好多了。」
雲霄伸手，按在他背心，音律之力緩緩渡入，幫他調理內息。
「女媧今日出現，未必是好事。」她輕聲道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她在試探你。」
蘇雲白點頭：「看我會不會服軟。」
「你會嗎？」
「不會。」蘇雲白握住她的手，「我走到今天，不是靠服軟。」
雲霄眼中泛起笑意。
「那就好。」
她頓了頓。
「雲白，碧霄說……瓊霄要來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怎麼想？」
蘇雲白看向她：「你怎麼想？」
雲霄沉默片刻。
「瓊霄是我妹妹。」她緩緩道，「她性子冷，但心善。若她願意……我會高興。」
蘇雲白將她擁入懷中。
「謝謝你。」
「不必謝我。」雲霄靠在他肩頭，「只要你真心待她，便好。」
兩人相擁，燭火輕搖。
窗外，月明星稀。
三日後。
朝歌城開始重建。
妖族雖退，但城牆損毀嚴重，需時間修補。
蘇雲白正在校場練兵，忽有侍衛來報：
「將軍，城外有位仙子求見，自稱瓊霄。」
來了。
蘇雲白放下長槍。
「請她到正廳。」
「是。」
正廳。
蘇雲白踏入時，見一白衣女子靜立廳中。
她與雲霄有七分相似，但氣質更冷，如冰似雪。
「瓊霄仙子。」蘇雲白拱手。
瓊霄轉身，冰藍色的眼眸看向他。
「蘇雲白？」
「正是。」
瓊霄打量他片刻。
「三妹信中，將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。」
蘇雲白微笑：「碧霄過譽了。」
「大姐呢？」
「在琴音閣。」
瓊霄點頭，忽然道：
「我聽說，你斬了女媧娘娘派來的九尾狐？」
「是。」
「你可知，那是聖人手段？」
「知道。」
「那你可知，逆聖的下場？」
蘇雲白看著她：「仙子是來勸我的？」
瓊霄搖頭。
「我只是好奇。」她淡淡道，「好奇一個敢逆聖的人，是什麼樣子。」
「現在看到了？」
「看到了。」瓊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，「不過如此。」
蘇雲白失笑。
這姐妹仨，性子還真是……
「仙子此來，是助陣，還是……」
「看看。」瓊霄道，「看看值不值得。」
「值得什麼？」
瓊霄沒回答，轉身朝外走。
「帶我去見大姐。」
蘇雲白跟上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走向琴音閣。
陽光灑落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琴音閣。
雲霄見到瓊霄，眼中泛起驚喜。
「二妹。」
「大姐。」瓊霄行禮。
姐妹倆相視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碧霄聞訊趕來，撲進瓊霄懷裡。
「二姐！你可算來了！」
瓊霄輕拍她的背：「多大的人了，還這麼鬧騰。」
「我想你嘛~」
三人敘舊，蘇雲白在旁靜靜看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