櫻花國,京都。
夜色下的城市,早已不復往日的繁華。
街道兩旁,店鋪大門緊閉,玻璃窗上貼著「物資短缺,暫停營業」的告示。
偶爾有行人匆匆走過,也都是低著頭,腳步飛快,仿佛生怕在街上多待一秒。
街道兩旁的路燈昏暗,電力供應不足,很多街區甚至陷入了完全的黑暗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——
那是垃圾堆積太久,卻無人清理的味道。
「媽媽…我餓…」
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,蜷縮在破舊的棚屋角落,聲音微弱如蚊。
她身邊,一個同樣瘦弱的女人緊緊抱著她,眼眶深陷,眼中早已沒了淚水。
「乖…再忍忍…明天媽媽再去排隊領救濟糧…」
女人的聲音沙啞,帶著絕望。
這樣的場景,在京都的貧民區隨處可見。
自從武江市的事件發生後,龍國對櫻花國實施了全面制裁。
能源、糧食、日用品……
所有進口渠道幾乎全部切斷。
這個資源匱乏的島國,原本就高度依賴進口。
現在,制裁如同絞索,勒得整個國家喘不過氣。
物價暴漲。
原本100日元能買一袋米,現在漲到一萬日元,還經常斷貨。
鈔票,真的成了紙。
銀行門口排著長隊,人們試圖取出存款,購買任何能買到的物資。
但往往排了一天隊,取到的錢,連一袋米都買不起。
餓死的人,開始出現。
起初只是貧民窟里的流浪漢。
後來,是孤寡老人。
再後來,誰都不敢保證自己能活到第二天了。
「聽說西區那邊,昨天又死了三個…」一個男人壓低聲音,對同伴說。
「怎麼死的?」
「餓死的…一家三口,父母把最後一點吃的都給了孩子,結果孩子沒撐住,父母也跟著…」
男人沒再說下去。
同伴沉默,許久才嘆息:「這日子,什麼時候是個頭啊……」
「都是那些混蛋高層害的!」男人突然激動起來,「他們非要招惹龍國!」
「現在好了,惹出大禍,他們倒是一點事沒有!」
「噓!小聲點!」同伴連忙捂住他的嘴,「不要命了?!」
兩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快步離開了。
遭難的只是底層人。
那些居住在高級住宅區、擁有私人儲備的上層人,生活幾乎沒受影響。
他們依舊喝著從國外走私來的紅酒,吃著空運的牛排,在私人會所里談笑風生。
仿佛外面的苦難,與他們無關。
天皇府邸,深處。
與外面的蕭條破敗形成鮮明對比,這裡依舊是奢華精緻的模樣。
庭院裡,精心修剪的松樹姿態優雅,池塘中的錦鯉肥碩鮮艷。
侍女們穿著傳統的和服,邁著小碎步,恭敬地端著茶點。
但在府邸的最深處,地下三層。
氣氛,卻截然不同。
這裡沒有精緻的庭院,沒有典雅的房間。
只有一個巨大的、空曠的地下空間。
空間中央,矗立著一座高達二十米的血色傳送門。
門的框架由某種深海生物的骨骼製成,表面鑲嵌著無數暗紅色的寶石,寶石內部仿佛有血液在流動。
門內,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,隱約能聽到海浪拍打的聲音。
如果林榆他們在這裡,一定會認出——
這座傳送門,通往「星域戰場」的深淵娜迦族領地!
自從櫻花國決定,成為深淵娜迦族的附庸後,便秘密建造了這座單向傳送門。
通過它,櫻花國的高層可以前往娜迦族領地「覲見」,表達忠誠,領取「恩賜」。
當然,娜迦族也能通過它,傳達命令。
但今天,這座傳送門前的氣氛,格外凝重。
傳送門前方,跪著一個人。
他穿著華麗的天皇袍服,頭戴冠冕,但此刻卻匍匐在地,身體微微顫抖。
身後,跪著幾名隨從,也都低著頭,不敢發出任何聲音。
空氣中,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那威壓來自傳送門內。
來自門後,那個恐怖的存在。
深淵娜迦族,聖王。
「時間到了。」
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。
說話的是一名身穿黑色狩衣的老者,他是天皇的首席顧問,也是這次「覲見」的主持者。
天皇身體一震,緩緩抬起頭。
他的臉上,滿是疲憊和恐懼。
「諸位…」他聲音嘶啞,「我此去,凶多吉少。」
「若我未能歸來…太子繼位,一切按既定國策行事。」
「臣等明白。」身後幾人叩首。
天皇深吸一口氣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袍服。
然後,邁步走向傳送門。
門內的黑暗,如同巨獸之口。
他踏入的瞬間,身影便被吞噬。
幾名隨從對視一眼,也硬著頭皮跟了進去。
門後,是另一個世界。
無邊無際的深海。
這裡的海水是暗紅色的,如同稀釋的血液。
水中漂浮著無數發光的生物,它們形狀怪異,有的像扭曲的人臉,有的像伸出的手臂。
遠處,隱約能看到巨大的黑影游過,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。
最前方,是一座用珊瑚、珍珠、以及各種深海奇珍建造的宮殿。
宮殿巍峨,高達數百米,通體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。
宮殿正門,是兩扇用巨型海獸頭骨製成的大門,此刻正緩緩打開。
天皇和他的隨從,在兩名娜迦戰士的護送下,走進了宮殿。
宮殿內部,更加震撼。
巨大的穹頂上,鑲嵌著無數夜明珠,將整個大殿照得如同白晝。
地面鋪滿了光滑的珍珠母貝,走在上面能倒映出人影。
兩側,站立著數十名娜迦皇家衛士,它們身披紅甲,手持三叉戟,冰冷的眼神如同看螻蟻般看著這些人類。
而大殿的最高處……
是一個由巨型珊瑚王座。
王座上,坐著一個龐然大物。
它的身高超過五十米,全身覆蓋著深藍色的鱗片,每一片鱗片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。
頭上戴著鑲嵌著無數寶石的王冠,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權杖,權杖頂端是一顆不斷旋轉的深藍色旋渦。
深淵娜迦族,聖王。
這個超過100級的生命體,完全是傳說中的存在。
僅僅是坐在那裡,散發出的威壓,就讓天皇幾人幾乎要跪倒在地。
「跪下。」
一個低沉、威嚴、仿佛來自深海最底層的聲音,在大殿中響起。
不是語言,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意念。
天皇「撲通」一聲跪下,身後的隨從也紛紛跪倒。
「罪…罪臣…覲見聖王…」
天皇的聲音在顫抖。
聖王沒有說話。
它只是俯視著下方這些渺小的人類,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感情。
許久,它才緩緩開口:
「渺小的人類…」
「吾給過你們機會。」
「你們說,可以幫吾族打開通往藍星的通道。」
「吾信了,給了你們資源,給了你們技術。」
「結果?」
聖王的聲音陡然拔高:
「吾族損失了一整個軍團!」
「你們…該當何罪?!」
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下!
天皇幾人只覺得胸口一悶,幾乎要吐血!
「罪臣…知罪…」天皇額頭抵在地面,聲音帶著哭腔,「罪臣願意…以死謝罪…」
「以死謝罪?」聖王冷笑,「你以為,你的命,值一個軍團?」
天皇身體一顫。
他知道,今天很難善了了。
「聖王…」他抬起頭,眼中滿是絕望,「罪臣願剖腹自盡,以鮮血洗刷罪孽…」
「只求…只求聖王能夠允許,櫻花國繼續為神族效力…」
聖王沒有說話。
它只是揮了揮手。
一名娜迦戰士走上前,將一柄短刀扔在天皇面前。
短刀是特製的,刀身泛著幽藍的光,顯然是淬了某種劇毒。
天皇看著那柄刀,手在顫抖。
但他知道,自己沒有選擇。
如果不死,整個櫻花國都可能被滅。
他顫抖著拿起短刀,解開衣襟。
「天皇陛下!」身後一名隨從忍不住喊道。
「閉嘴!」天皇厲聲喝道,「這是…我該受的懲罰…」
他深吸一口氣,雙手握刀,對準自己的腹部。
然後——
「噗嗤!」
刀身沒入!
劇痛襲來!
但天皇沒有停下,他咬著牙,用力一划!
橫向切開!
這是最標準的剖腹姿勢,也是最痛苦的死法。
鮮血噴涌而出,染紅了珍珠母貝的地面。
天皇的臉色迅速蒼白,但他還是強撐著,完成了接下來的動作——
豎向一切!
十字切開!
做完這一切,他已經沒了力氣,癱倒在地,但還沒有死。
剖腹不會立刻致命,人會在一段時間內承受極致的痛苦,慢慢流血而亡。
這是櫻花國傳統的「謝罪」方式。
意味著「我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,請您原諒」。
聖王看著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天皇,眼中沒有絲毫憐憫。
它甚至…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指尖射出一道藍光,沒入天皇體內。
下一秒——
「啊啊啊啊——!!!」
天皇發出了悽厲到極點的慘叫!
那道藍光,放大了他的痛覺!
原本就極致的痛苦,被放大了十倍!
他在地上翻滾,嘶吼,指甲抓破了地面,卻無法緩解分毫。
而聖王,就這樣靜靜地看著。
仿佛在欣賞一場表演。
十分鐘後。
天皇終於不再動彈。
他死了。
在極致的痛苦中死去。
眼睛瞪得老大,臉上還殘留著猙獰的表情。
聖王揮了揮手。
一名娜迦戰士上前,用三叉戟刺穿天皇的胸口,挖出了心臟和肝臟。
然後,恭敬地呈到聖王面前。
聖王伸手,捏起那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,放入口中。
咀嚼,吞咽。
然後又拿起肝臟,同樣吃掉。
整個過程,平靜得如同在吃普通的點心。
吃完後,它擦了擦嘴,看向地上那幾名已經嚇傻的隨從。
「你們…」它緩緩開口,「也下去陪他吧。」
「不——」
隨從們驚恐地尖叫。
一名娜迦戰士已經舉起三叉戟,準備刺下。
但就在這時——
「聖王陛下,請聽我一言!」
一個聲音突然響起。
說話的,是隨從中一個看起來最年輕的男人。
他大概三十歲左右,戴著眼鏡,面容清秀,此刻雖然臉色蒼白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「哦?」聖王抬手,示意娜迦戰士停下,「你想說什麼?」
「罪臣認為…」男人深吸一口氣,「神族入侵藍星的計劃,我們之前一直考慮錯了方向!」
「說下去。」
「我們總是想著從龍國那邊入侵。」男人快速說道,「龍國雖然地大物博,資源豐富,但他們的守備力量也是最強的。」
「他們早就有所準備,布下了陷阱,妄圖削弱神族的力量!」
「這次的事件,就是證明!」
聖王眼神一凝。
「你的意思是…」
「罪臣認為,我們應該換個方向!」男人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狂熱,「藍星上,有兩個『星域戰場』入口。」
「一個在龍國境內,另一個在燈塔國!」
聖王沉默。
它確實知道這件事。
「繼續說。」
「燈塔國雖然也強大,但他們的內部…有問題。」男人壓低聲音,「他們的高層,有很多特殊的癖好。」
「尤其是對…」
「但燈塔國的輿論,讓他們放不開手腳。」
男人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加興奮:
「而我們櫻花國…可以給他們提供這樣的機會!」
「我們可以用各種名義,將我們培養的『特殊人才』送過去,接近他們的高層。」
「摸清他們的布防,掌握他們的弱點,建立關係網絡…」
「然後在合適的時機,與神族裡應外合,拿下燈塔國那邊的入口!」
他抬起頭,眼中滿是狂熱:
「這樣一來,神族大軍就能長驅直入,縱橫藍星!」
「屆時,再回過頭來對付龍國,還不是易如反掌?!」
大殿裡,一片寂靜。
所有娜迦戰士都看向聖王。
聖王沒有說話。
它看向身側。
那裡,站著一個穿著深紫色長袍的老娜迦。
它的體型比聖王小一些,但眼中的智慧光芒卻更加深邃。
娜迦族大祭司。
它是聖王最信任的謀士。
之前同意將櫻花國收為附庸,也是大祭司的建議。
「大祭司,你怎麼看?」聖王用意念問道。
大祭司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:
「陛下,這個人類所言,可行。」
「龍國經此一役,必定會加強戒備,短期內難以突破。」
「但換一個目標,確實有可乘之機。」
它看向那個男人:「人類,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罪臣名叫,山本龍一。」男人恭敬回答。
「山本龍一…」大祭司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,「你很有膽識。」
「但光有膽識不夠。」聖王緩緩開口,「你如何證明,你不是第二個失敗者?」
山本龍一咬牙:「罪臣願服下神族秘藥,成為神族的傀儡!」
「生死,全在聖王一念之間!」
聖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「你知道秘藥是什麼嗎?」
「知道。」山本龍一低頭,「服下後,身死就在聖王的一念之間,且會承受無盡痛苦。」
「那你還敢?」
「為了神族大業!為了櫻花國的未來!罪臣…萬死不辭!」
聖王沉默片刻,然後抬手。
一顆暗紅色的藥丸,憑空出現在它掌心。
藥丸表面,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,散發著詭異的氣息。
「這是『血咒丹』。」聖王緩緩說道,「服下後,你的生死就在吾一念之間。」
「而且,每隔七日,必須服用解藥壓制,否則會全身潰爛,痛苦七七四十九天後才死。」
「你敢服嗎?」
山本龍一看著那顆藥丸,眼中閃過一絲恐懼。
但很快,那恐懼就被狂熱取代。
他上前一步,接過藥丸,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!
藥丸入腹的瞬間——
「呃啊——」
山本龍一發出了悽厲的慘叫!
他的身體開始扭曲,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,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,鑽入他的血肉深處!
比千刀萬剮還要痛苦的劇痛!
他倒在地上,翻滾,嘶吼,指甲抓破了自己的皮膚,鮮血直流。
但他的眼神,卻始終堅定。
死死盯著聖王。
仿佛在說:看我,我能承受!
十分鐘後。
劇痛漸漸平息。
山本龍一癱倒在地,渾身被汗水浸透,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
但他的身體,也發生了變化。
皮膚變得蒼白,隱約能看到皮下有暗紅色的血管在搏動。
眼睛深處,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深藍色。
最詭異的是他的氣息——
原本只是普通人類的氣息,現在卻帶上了一絲娜迦族的威壓。
「好。」聖王緩緩點頭,「你通過了考驗。」
它抬手,拋出一枚金色的牌子。
牌子落在山本龍一面前,上面刻著娜迦族的符文。
「從今天起,你便是吾族的使者。」
「手持此牌,可調動櫻花國一切資源,完成你的計劃。」
聖王頓了頓,聲音陡然變得冰冷:
「但記住…」
「如果這次再失敗…」
「你會體會到,比剛才痛苦十倍的滋味。」
「而且,不止是你,整個櫻花國都會為你陪葬。」
山本龍一顫抖著拿起金牌,緊緊握在手中。
「罪臣…遵命!」
「定不負聖王所託!」
他磕了三個頭,然後站起身,踉蹌著走向傳送門。
其他幾名隨從,早已嚇傻了,此刻也連忙跟上。
傳送門外。
櫻花國的高層們,已經等待多時。
當他們看到山本龍一走出來時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「山本…你…」
一名老者看著他蒼白的皮膚和眼中那抹深藍,聲音在顫抖。
山本龍一沒有解釋。
他只是舉起手中的金牌。
金牌在昏暗的光線下,散發著淡淡的金光。
更重要的是,金牌上散發出的那股磅礴的娜迦族氣息——如同聖王親臨!
「這…這是…」眾人臉色驟變。
「從現在起…」山本龍一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卻充滿威嚴,「我便是神族的使者。」
「所有事務,由我全權負責。」
眾人面面相覷。
但感受著金牌上的威壓,沒有人敢質疑。
「天皇陛下他…」一名老者小心翼翼地問。
「為神族大業獻身了。」山本龍一平靜地說,「這是他的榮耀。」
眾人沉默。
雖然早有預料,但親耳聽到,還是感到一陣悲涼。
「那麼…」另一名高層開口,「聖王的意思是…」
「按照之前擬定的計劃。」山本龍一抬起頭,眼中閃過冷光,「我們從燈塔國下手!」
他環視眾人,聲音斬釘截鐵:
「調動所有資源,啟動『雛菊計劃』!」
「培養『特殊人才』,以各種名義送往燈塔國!」
「滲透他們的高層,摸清他們的布防,建立我們的網絡!」
「這一次——」
他握緊金牌,眼中滿是狂熱:
「要不惜一切代價,為神族打通燈塔國那邊的入口!」
「讓神族大軍,踏平藍星!」
「讓那些傲慢的龍國人……付出代價!」
眾人對視一眼,然後齊聲應道:
「是!!!」
聲音在地下空間迴蕩。
帶著狂熱,帶著絕望,也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