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天空之塔」第二十一層。
石林參差,霧氣瀰漫。
三十座魔導炮已經布置完畢,炮口齊刷刷對準石林中央那片開闊的空地。
五重陷阱符陣已經激活,只等獵物踏入。
四支燈塔國小隊和那支櫻花國小隊,分散埋伏在石林各處。
獅心站在一處高聳的石柱上,俯視著下方那扇傳送門。
他的嘴角,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。
「林榆……」他低聲喃喃,「歡迎來到,為你準備的墓地。」
話音剛落。
傳送門亮起。
銀白色的光芒中,一行人影緩緩浮現。
黑髮青年打頭。
他身邊跟著一群絕色少女,甚至還包括一位銀白色的機娘。
這便是,被燈塔國評為「災難級」的林榆小隊。
獅心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沒想到,對方竟然來得這麼快。
他更沒想到——
對方竟然直奔陷阱中央而去。
沒有任何猶豫,沒有任何試探,甚至沒有任何繞路。
就這麼直直地,走進了那片被五重符陣覆蓋的區域。
「他們……」獅心愣了一秒,然後笑了。
笑得張揚,笑得暢快。
「他們中計了!」
他按下手中的遙控器。
嗡——
五重陷阱符陣同時激活!
淡金色的光柱從地面升起,將整片區域籠罩!
禁錮陣成型,魔力封鎖啟動,虛弱詛咒加身,空間錨定生效,能量干擾擴散!
五重負面狀態,層層疊加!
獅心的笑聲在石林中迴蕩。
「林榆,你太托大了!」
「你真以為自己的小隊無敵嗎?!」
「進了我這五重陷阱,就算你是S級職業,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!」
鬼徹從另一處石柱後探出頭,臉上帶著興奮的獰笑。
「獅心君,我們贏了!」
「贏?」獅心嘴角揚起,「不,這才剛開始。」
他抬起手,指向那三十座魔導炮。
「開炮!把他們轟成渣!」
炮手們同時按下發射鍵。
三十座魔導炮,炮口亮起刺目的光芒。
下一秒——
林榆抬起手。
他掌心浮現出一道深藍色的符文。
那符文只有指甲蓋大小,在三十座魔導炮的光芒中,幾乎看不見。
但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間——
嗡——
一股無形的波動,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。
波動所過之處,光芒熄滅。
三十座魔導炮,炮口的光芒像被掐斷的蠟燭,瞬間黯淡。
五重陷阱符陣,淡金色的光柱像被風吹散的煙霧,頃刻瓦解。
能量核心碎裂的聲音,此起彼伏。
「啪!」
「啪!」
「啪!」
清脆得像過年放鞭炮。
獅心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愣愣地看著那些熄滅的炮口,看著那些消散的符陣光芒。
看著站在陷阱中央、毫髮無損的林榆。
嘴唇張了張。
「……什麼?」
鬼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「怎、怎麼可能?!那是五重符陣!三十座魔導炮!怎麼可能——」
林榆收回手。
那道深藍色的符文隱入掌心。
他抬頭,看向石柱上的獅心。
「陷阱不錯。」他說著,語氣平靜得毫無波瀾,「就是不太結實。」
獅心的臉色鐵青。
「你——你用了什麼妖術?!」
「不是妖術。」林榆微微一笑,「是禁咒。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:
「用你們燈塔國的說法——叫『終極魔法』。」
獅心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禁咒?
他一個四十級的人,怎麼可能掌握禁咒?!
但事實擺在眼前。
五重符陣,全廢。
三十座魔導炮,全廢。
他們辛辛苦苦布置了一整天的陷阱,在對方抬手之間,化為烏有。
獅心深吸一口氣。
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「……好。」他咬牙道,「就算沒有陷阱,我們還有五支小隊。你們只有一支。」
他從石柱上躍下。
四支燈塔國小隊,從石林各處現身。
鬼徹帶著櫻花國小隊,也圍了上來。
三十多個人,將林榆小隊團團包圍。
「林榆,你確實很強。」獅心的聲音恢復了平穩,「能破掉我的陷阱,我承認你有點本事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但再強的人,也架不住人多。」
「你只有七個人,我們有二十五個。」
「這麼大的人數優勢,你怎麼打?」
林榆環顧四周。
二十五個職業者,將他和獸娘們圍得密不透風。
他笑了一下。
「這就是你說的優勢?」
他看向獅心。
「你確定?」
獅心皺眉。
他不明白,到了這個地步,林榆為什麼還能笑出來。
然後他明白了。
因為林榆又抬起了手。
這一次,他掌心浮現的不是深藍色符文。
而是一顆七彩光芒流轉的水晶心臟。
【七竅玲瓏心】。
林榆輕輕握住心臟。
下一秒——
轟!!!
一座龐大的工廠,憑空拔地而起!
鋼鐵的牆壁,齒輪的巨構,煙囪林立,管道縱橫。
無數傳送帶在空中交錯,蒸汽從閥門裡噴涌而出,巨大的機械臂有節奏地擺動。
整座工廠,占地超過一萬平方米。
二十五個燈塔國和櫻花國的職業者,全部被籠罩其中!
獅心的瞳孔縮成了針尖。
「這、這是什麼——」
林榆的聲音從工廠深處傳來,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:
「一個叫做『絕望鏈鋸』的小招數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歡迎你們來參觀。」
……
工廠內部。
鋼鐵的走廊縱橫交錯,齒輪在頭頂緩緩旋轉,蒸汽從腳下的格柵里噴涌而出。
三十五個職業者擠在一起,驚疑不定地四處張望。
「這是什麼地方?!」
「幻術?!是幻術嗎?!」
「不對!牆是實的!我砍了一劍,只留下一道白印!」
「魔抗呢?魔法能轟開嗎?」
有人試圖釋放魔法。
火球轟在牆上,炸開一團火花。煙塵散去,牆壁毫髮無損。
有人試圖用物理攻擊。
戰斧劈在牆上,震得虎口發麻。
牆上的白印,淺得幾乎看不見。
「這、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?!」
獅心站在原地,臉色鐵青。
他環顧四周,試圖找到出口。
但工廠太大了。
走廊交錯,樓梯縱橫,根本分不清方向。
「所有人,冷靜!」他沉聲道,「不要亂跑,集體行動——」
話音未落。
嗡——
工廠深處,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。
那聲音越來越近,越來越響,像是有某種巨大的機械正在啟動。
然後,他們看到了。
四個角落,同時亮起刺目的紅光。
紅光中,四道巨大的鏈鋸機關緩緩升起。
每道機關都有三層樓高,由無數齒輪和鏈條驅動。
鏈鋸的鋸齒足有手臂粗細,在蒸汽中泛著冰冷的寒光。
獅心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「小心——」
唰——!!!
其中一道鏈鋸機關,驟然啟動!
一排巨大的鏈鋸,從機關中彈射而出,橫掃整個工廠!
鏈鋸所過之處,鋼鐵的立柱被攔腰切斷,地面的格柵被撕成碎片,空氣都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嘯!
「躲開!快躲開!!」
人群四散奔逃。
但鏈鋸太快了。
一名燈塔國的職業者,反應慢了半秒,被鏈鋸捲住。
「啊——!!!」
他的慘叫只持續了一秒。
鏈鋸帶著他,拖向機關深處。
齒輪碾過。
鮮血飛濺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鏈鋸中。
獅心的眼眶紅了。
「不——!!」
但鏈鋸沒有停。
它橫掃過整個工廠,收割著一切擋在它面前的東西。
又有兩名隊員被捲住。
伴隨著兩聲悽厲的慘叫,鏈鋸上冒出兩團血霧。
三十秒後,鏈鋸收回機關。
工廠恢復寂靜。
只是地面上,多了三道長長的血痕。
獅心跪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。
他身後的隊員們,人人面如土色。
「隊、隊長……」有人顫聲道,「這、這是什麼東西……」
獅心沒有回答。
因為他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如果再這樣下去,他們全都會死在這裡。
「必須找到規律!」他咬牙道,「這種機關,一定有躲避的方法!」
鏈鋸是從一個角落發射的……
橫掃整個工廠……
所有人都被波及……
等等。
他猛地抬起頭。
剛才鏈鋸發射的時候,他和幾個隊員恰好站在對角線的位置——
距離發射源最遠的那個角落。
他們沒有被波及。
「對角!」他大喊,「躲到鏈鋸機關的對角!」
隊員們如夢初醒。
他們瘋狂地沖向四個角落。
但——
嗡——
第二道鏈鋸機關,啟動了。
這一次,是從另一個方向。
那些剛衝到對角的人,還沒站穩,就被迎面而來的鏈鋸捲住。
「啊——!!」
又三聲慘叫。
獅心的眼眶幾乎要裂開。
「不對!不是固定的!它會換方向!」
他明白了。
鏈鋸的發射順序是隨機的。
剛才那個「安全角落」,下一輪可能就是「死亡陷阱」。
這根本不是靠站位能躲的。
這是……
讓人絕望的遊戲。
真正的絕望。
有人崩潰了。
「我、我要出去!我要離開這裡!!」
他掏出一張泛著金光的符紙,用力撕開。
【空間折躍符】。
保命道具,價值連城。
金光包裹住他的身體,下一秒,他消失在原地。
獅心愣了一下,隨即大喜。
「對!用傳送道具!所有人,用傳送道具!」
隊員們紛紛掏出壓箱底的保命符。
金光接連亮起。
一個接一個,消失在工廠里。
但——
也有人沒能逃出來。
那支櫻花國的小隊。
鬼徹的臉色慘白。
他沒有傳送道具。
他的隊員們也沒有。
「獅心君!」他大喊,「等等我們!帶我們一起——」
獅心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。
然後他收回目光,撕開自己的傳送符。
金光吞沒他的身影。
「不——!!!」
鬼徹的嘶吼,被鏈鋸的轟鳴淹沒。
第三道鏈鋸,啟動了。
一排巨大的鏈鋸,從四個方向同時彈射而出,在工廠中央交匯成一個死亡的旋渦。
櫻花國小隊的五個人,被卷了進去。
慘叫聲。
齒輪聲。
鏈鋸聲。
嘈雜的聲音混合在一起,然後歸於平靜。
……
當最後一道鏈鋸收回機關時,工廠里只剩下林榆和他的獸娘們。
林慧窩在林榆懷裡,小臉埋在他胸口,不敢看那些血跡。
「主人……」她小聲說,「那些壞人……死了嗎?」
林榆輕輕揉了揉她的龍角。
「還沒有,不過我不會放過他們的。」
林慧沉默了一下,然後小聲說:
「他們想埋伏主人,活該有這樣的下場。」
林榆笑了笑。
「慧兒說得對。」
他轉身,帶著獸娘們走向工廠深處。
身後,那些血跡漸漸被蒸汽吞沒。
……
工廠外。
石林之中,四道金光接連落下。
獅心跪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。
他身後,四支燈塔國小隊只剩下不到一半人。
那些沒能逃出來的,永遠留在了那座工廠里。
有人癱坐在地上,喃喃道:
「惡魔……那個林榆,是惡魔……」
沒有人反駁。
因為在他們心裡,這就是唯一的答案。
獅心抬起頭,看向那扇通往第二十層的傳送門。
目光里,第一次出現了恐懼。
「撤……」
他的聲音沙啞。
「撤到前一層……不,撤到更遠的層……」
他掙扎著站起來。
「不要再靠近他了……永遠不要……」
隊員們相互攙扶著,踉踉蹌蹌地消失在石林深處。
他們沒有回頭。
也不敢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