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撤退！全艦隊撤退！」
星芒的吼聲，在倖存的七艘戰艦中迴蕩。
他知道，再打下去，只有全軍覆沒。
那七艘戰艦，開始艱難地轉向，試圖逃離戰場。
但0.5倍光速，在0.8倍光速的彈丸面前，根本逃不掉。
第二批彈丸，已經抵達。
又是五百七十六枚。
又是幾十秒的飛行時間。
又是毀滅性的打擊。
轟！轟！轟！
又有三艘戰艦被擊中。
一艘被攔腰斬斷，兩截殘骸在虛空中緩緩分開。
一艘被連續擊中三次，直接解體成無數碎片。
一艘的艦橋被擊中，指揮官星芒，連同他的所有參謀，在瞬間汽化。
倖存的四艘戰艦，已經顧不上任何陣型，各自向不同的方向逃竄。
但炎黃文明的彈丸，依然在追著它們。
第三批彈丸，已經上路。
第四批，正在裝填。
第五批，正在充能。
這場屠殺，才剛剛開始。
澤努星系外圍，征服者001號的艦橋上。
秦戰軍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些正在四散逃竄的光點，嘴角揚起一絲冷笑。
十二艘主力戰艦。
現在只剩四艘。
而且每一艘都帶傷。
「軌道炮組，繼續追擊。」他的聲音依然平靜，「一艘都不要放過。」
「同時——」
他的目光落回那些仍在頑抗的軌道炮陣地：
「軌道炮陣地，加速清除。」
「今天之內，我要澤努星系外圍，再也沒有一門能發射的軌道炮。」
軌道炮陣地的戰鬥，同樣慘烈。
八千多門軌道炮，經過一個小時的激戰，已經損失了超過五千門。
剩下的三千多門，依然在瘋狂地發射著彈丸。
但那些彈丸，大部分是射向遠征艦隊的。
遠征艦隊的近防系統，正在全力運轉。
二十四艘征服者級，每一艘都有上萬座雷射炮塔、數百門粒子束炮、無數近防武器。
那些射向它們的瑟蘭蒂亞彈丸，大部分在進入一百萬公里範圍時，就被雷射摧毀了。
只有極少數，能穿過層層攔截，抵達戰艦附近。
而那些抵達的，又有大部分被力場護盾偏轉。
真正擊中戰艦的，少之又少。
但少，不等於沒有。
轟！
一顆瑟蘭蒂亞彈丸，擊中了征服者015號的側舷。
五百噸的質量，0.5倍光速的動能，雖然遠不及炎黃文明的彈丸，但對於戰艦本身來說，依然是致命的威脅。
彈丸擊穿了外層裝甲，擊穿了中層結構，在艦體上炸開一個直徑約十米的窟窿。
窟窿周圍的艙室，瞬間暴露在太空中。
那些艙室里的戰士，被狂暴的氣流裹挾著，飛出戰艦，飛向虛空。
氣密艙門迅速關閉。
但已經有三十七名戰士，被吹了出去。
救援飛船，迅速出動。
三十七名戰士，最終救回了二十九名。
還有八名，消失在無邊的虛空中。
太空戰機的較量，也在同時進行。
澤努星系方面，派出了所有的太空戰機，總數約五千架，都是瑟蘭蒂亞文明最先進的型號。
它們的目標，是突破遠征艦隊的防線，攻擊那些正在發射彈丸的征服者級主力戰艦。
遠征艦隊方面，派出了星辰級太空戰機，每艘征服者級搭載一萬架，二十四艘就是二十四萬架。
五千對二十四萬。
差距，是顯而易見的。
但瑟蘭蒂亞的飛行員們，依然沖了上去。
因為他們知道，如果不沖，軌道炮陣地會全部被摧毀，主力艦隊會全軍覆沒，澤努星系，將徹底失去抵抗的能力。
所以，他們必須沖。
哪怕死，也要衝。
第一批瑟蘭蒂亞戰機，進入了星辰戰機的攔截範圍。
星辰戰機的飛行員們，大多是第一次參加實戰。
但五年的訓練，讓他們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冷靜。
鎖定。開火。規避。再鎖定。再開火。再規避。
一架瑟蘭蒂亞戰機被擊中，凌空爆炸。
兩架被擊中，拖著濃煙。
十架被擊中，化作宇宙中的一團團火光。
而星辰戰機這邊，同樣有損失。
瑟蘭蒂亞的飛行員，畢竟是實戰經驗更豐富的。
他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條件，與星辰戰機纏鬥。
一架星辰戰機被擊中，飛行員彈射逃生。
兩架被擊中，來不及彈射，連同戰機一起爆炸。
十架被擊中，消失在虛空中。
雙方的戰機，在虛空中追逐、纏鬥、廝殺。
雷射束在虛空中穿梭，飛彈在虛空中爆炸，碎片在虛空中飛濺。
那場面，混亂到了極點。
但也壯烈到了極點。
戰鬥持續了整整十二個小時。
十二個小時後，澤努星系外圍的八千多門軌道炮，全部被摧毀。
十二艘主力戰艦，十一艘被擊沉，一艘重傷逃逸，不知所蹤。
五千架太空戰機，損失超過四千架，剩下的不到一千架，全部撤回星系內部。
而遠征艦隊這邊——
二十四艘征服者級主力戰艦，全部帶傷，但沒有一艘被擊沉。
損失的，主要是太空戰機。
二百三十七架星辰戰機被擊落，一百八十二名飛行員陣亡，五十五名彈射逃生後被救回。
輔助艦隻方面，有三艘被流彈擊中，兩艘輕傷，一艘重傷，但沒有被擊沉。
陣亡總人數，約三千人。
加上三個月前的那兩萬六千人，遠征艦隊已經損失了將近三萬人。
但比起瑟蘭蒂亞文明的損失——
軌道炮陣地：八千三百門，全毀。
主力戰艦：十二艘，十一沉一傷。
太空戰機：四千餘架被擊落。
人員傷亡：至少五十萬。
五十萬對三萬。
十七比一。
澤努星系行政中心。
堅岩執政官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些已經變成灰色的光點。
八千多門軌道炮，全部沒了。
十二艘主力戰艦，全部沒了。
五千架太空戰機，只剩不到一千。
五十萬瑟蘭蒂亞人，死了。
而敵人——
依然懸浮在星系外圍，虎視眈眈。
堅岩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，他睜開眼睛，下達了最後的命令：
「所有民用設施，啟動緊急避難程序。」
「所有能戰鬥的人員，進入地下工事。」
「澤努星系——」
他的聲音，沙啞而堅定：
「準備迎接地面作戰。」
窗外，那顆橙紅色的恆星，依然在靜靜地燃燒著。
但在它的光芒下，澤努星系的命運，已經註定。
因為炎黃文明的艦隊，不會停下。
因為他們來的目的，從來不是摧毀軌道炮，不是擊沉戰艦，不是消滅戰機。
他們來的目的，是占領。
是征服。
是把澤努星系，變成炎黃文明的前進基地。
堅岩不知道，地面作戰能堅持多久。
但他知道，他會堅持到最後一刻。
因為他是澤努星系的執政官。
因為他是瑟蘭蒂亞人。
因為——
只要還有一口氣在，他就不會投降。
澤努星系外圍，征服者001號的艦橋上。
秦戰軍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些已經安靜下來的光點，沉默了很久。
十二個小時的戰鬥，三千人的犧牲，換來了澤努星系外圍的徹底清空。
現在，通往澤努星系內部的道路，已經打開。
「傳令下去。」
「全體艦隊，休整七十二小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