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四天,公共租界突然亂了起來。
先是拉糞便的車翻倒在十字路口。
幾十輛車先後翻倒,好巧不巧,隔兩個十字路口就有一輛。
車上不知道拉了多少糞便,把街道堵的嚴嚴實實,過都過不去。
接著幾根電線桿從中間斷裂,扯斷了電話線,整個公共租界的電話都打不出去。
電報局的維修人員準備修理,剛走到門口,遇到幾個叫花子。
一個修理工只是皺了一下眉頭,叫花子居然指著他的鼻子罵,說他瞧不起人。
修理工哪受得了這個,指著叫花子怒罵,上去就要動手。
修理工有二十幾個人,叫花子才五六個,打他們不跟玩一樣。
確實跟玩一樣,不過是叫花子打修理工跟玩一樣。
尤其那個沒脖子的禿頭,滿臉橫肉,拳頭大的沙包。
一拳一個修理工,絕不出手兩次。
打的二十幾個修理工抱頭鼠竄,最後跑回院裡才逃過毒打。
這幾個叫花子也是狠人,堵著電報局的門,跳著腳罵。
誰敢出去,立刻遭到毒打,無有例外。
電報局想向巡捕房求助,奈何電話打不出去,只好派人翻牆出去求助。
華租界這幾天,巡捕非常少,九成都在棚戶區外面設卡攔截。
剩下幾十個,根本忙不過來。
原本人手足夠,岸本趙柏的人全部撤了,譚良那裡也撤了一半。
剩下的出工不出力,僅剩布達辛的手下,還在忠實的執行設卡任務。
公共租界稍微出點事,他忙不過來。
幾十個巡捕疲於奔命,跑的太快,被一輛脫韁的馬車撞倒十幾個。
哀嚎遍地,馬車也沒攔住,連苦主都找不到,結結實實的吃了個啞巴虧。
好不容易有十幾個巡捕來到電報局,氣還沒喘勻乎,被幾個叫花子結結實實打了一頓。
槍都被打斷,無法使用。
布達辛的家門口一直有兩個阿三巡捕,平常耀武揚威慣了,被人從後面用麻袋套住腦袋,結結實實揍了一頓。
縮回家裡,再也不敢出現在街上。
布達辛的妻女,更是在街上被一夥流氓調戲,差點被扒個精光。
沒人知道,這些參與調戲的隊員,都捂著鼻子,差點沒噦出來。
當時只聽說假裝流氓,調戲總巡捕妻女,誰知道是阿三的妻女。
一身的咖喱味,加上體味,三米外都能把人熏一跟頭。
更別說還要把她們圍在中間,那味道別提多酸爽。
帶隊的是小武,這個任務是他費了好大勁爭取來的,悔的腸子都青了。
關健小武調戲著,發現不對勁。
這對阿三母女,從開始的害怕,變得有些享受。
尤其看小武的眼神,逐漸拉絲。
因為別人都捂著鼻子,看不清面容,只有小武,作為隊長,不能表現太慫,沒有捂口鼻。
在母女二人熱辣的目光里,小武最終敗下陣來,倉皇逃走,任務失敗,成了軍統上滬站的笑柄。
小武氣的打報告,要調到前線殺敵,被陳正兩腳踹回去,躲在商行的倉庫里,半個月沒上街。
等布達辛收到消息,趕回公共租界,這裡已經亂成一鍋粥。
幾個董事把布達辛叫去,罵了一個小時。
因為他們的家人也遇到騷擾,雖然聽不懂這些流氓的語言,但從他們的表情動作上,知道怎麼回事。
教堂縱火和洋人被殺才過去幾天,華租界又亂了起來。
這讓董事們怎麼向國內交代。
至於十幾個龍國人被殺,在這些董事看來,根本不值一提。
這些被殺的龍國人,都曾幫助教堂里的洋鬼子做過事。
富貴的情報大隊經過排查,確認身份,順便把它們幹掉。
這些人比洋鬼子更可恨!
布達辛為了確保租界安定,調了一半巡捕回來,棚戶區周圍只剩下一半巡捕,不到三百人。
十幾個路口,人分的很散。
天黑後,棚戶區裡的龍國人,烏泱烏泱的準備搬離。
僅有的家當,用身子背,肩膀扛,扁擔挑,獨輪車推,總之不會丟棄。
來到第一個卡點,這裡有二十個巡捕。
剛把手抬起來,還沒說話,就被幾十個人淹沒。
這些人並沒為難這些巡捕,只是把他們打一頓,綁起來,丟到一邊,別擋路就行。
後面兩道卡也一樣,直接摁住,先打後捆,齊活。
天還沒亮,棚戶區裡的人已經全部搬離。
等天亮後,布達辛帶人換班,看著手下狼狽不堪的造型,這才得知,裡面的人都搬走了,棚戶區成了空城。
布達辛進去查看後,氣的拆了連拆兩個空棚,猶不解恨。
罷了罷了,這次一分錢沒弄到,還折損不少。
昨夜,布達辛的保險柜外面完好無損,裡面的錢財被洗劫一空。
幾個巡捕房的隊長家,情況相同,撈了幾年,總算攢了點錢,一夜之間全沒了。
幾個人氣的要報官,想想自己就是巡捕,去哪裡報?
罷了罷了,丟失的錢肯定找不回來了,從哪把損失找補回來。
布達辛還沒帶隊離開,負責拆遷的人帶著工具過來。
布達辛看見後,眼睛一亮,剛想從哪找補,這不就來了嘛:
「站住,你們是什麼人?要去哪裡?向巡捕房報備一下。」
第一天幹活,陸紹親自帶人過來。
看見阿三巡捕,根本不鳥。
換做平時,可能還會給這些阿三巡捕幾分薄面。
昨天過後,這些阿三巡捕,在上滬幫派眼裡,啥也不是。
陸紹仰著頭,拿鼻孔看布達辛:
「我們是拆遷隊的,進去把棚戶區拆了,讓路。」
布達辛沒動:
「一人交五塊錢再進,這是規矩。」
陸紹看著布達辛,昨天這孫子受到的教訓不夠,今天老子再給你上一課。
回頭叫過四個經常在公共租界混的手下,耳語幾句。
四個人從布達辛開始,挨個把阿三巡捕掃一遍,轉身離開。
陸紹對布達辛道:
「進去要收錢,出來還要不要?」
布達辛眼珠一轉:
「要,怎麼不要,不管進出,只要經過一次,就要交錢。」
陸紹笑了笑:
「那我們不進去,在這待會行不行?」
「待著可以,不許鬧事。」
布達辛也拿鼻孔看陸紹,龍國人,你能拿我怎麼樣?
一小時後,一個阿三巡捕,蹬著自行車,瘋狂的騎到路卡前:
「總巡捕,出事了,趕緊回公共租界,那裡又亂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