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餵?」
「餵?」
「餵?」
那頭死一般的沉寂。
林墨微微皺眉,不過對方沒有掛斷,就說明他已經心有懷疑。
這是一件好事。
畢竟能夠當上一國首長的,警惕心肯定不小。
另一邊。
池正陽握著手機的五指收緊,指甲深深嵌入手掌肉里。
痛感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。
即使是面對千軍萬馬的敵人,他也從未像此刻這般心亂如麻。
但他是指揮官。
越是絕境,越不會亂,也不能亂!
他猛地伸手,一把拽起癱軟在地上的護士。
手臂上的青筋暴起。
「把話說清楚。」
字字千鈞。
「血庫到底怎麼回事?」
護士被這股駭人的氣勢嚇得哆嗦了一下,牙齒打顫。
「血......血漿袋破損,被不知名細菌污染......」
「備用血庫也沒有了......」
「全被污染了。」
護士語無倫次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,她就出來解釋了,但是解釋有個屁用。
血漿被污染是事實。
裡面的人快死了......這也是事實。
就在這時。
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警衛員小王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,手裡揚著一根白色的充電線。
「首長!借到了!護士站那邊......」
小王的話卡在喉嚨里。
他看見了池正陽蒼白如紙的臉,還有那個跪在地上痛哭的護士。
出事了。
小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立正站好。
池正陽轉過頭,目光如炬。
「傳我命令。」
「立刻聯繫京城內的戰士,調兩個連的人過來。」
「我妻子是AB型血,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輸血,讓他們十分鐘內必須趕到醫院獻血!」
小王愣了一下,隨即大吼一聲:「是!」
轉身狂奔而去。
池正陽回過頭,盯著護士。
他一把擼起左臂的袖子,露出結實的肌肉和上面縱橫交錯的傷疤。
「先抽我的,給我留口氣就行!」
沒有任何廢話。
護士愣住了,看著那條滿是傷痕的手臂,一時忘了反應。
「愣著幹什麼!」
池正陽暴喝一聲。
「快!」
護士被吼得回過神,手忙腳亂地去摸止血帶。
咔噠。
這次出來的不是護士,而是主刀醫生。
那個龍國最頂尖的產科聖手,此刻摘下了口罩,滿臉頹然。
白大褂上全是血。
觸目驚心。
池正陽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他推開護士,兩步跨到醫生面前。
「怎麼樣?」
醫生不敢看池正陽的臉,低下了頭。
「對不起,首長。」
「產婦......不行了。」
轟!
仿佛一顆重磅炸彈在腦海中炸開。
池正陽踉蹌了一步,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「什麼叫......不行了?」
醫生深吸一口氣,語速極快。
「大出血止不住,凝血功能障礙。」
「各項生命體徵都在跌破臨界值。」
「就算現在抽您的血也來不及了,分離血清、配型、輸血,至少需要二十分鐘。」
「以夫人現在的狀態......撐不過三分鐘,不,甚至一分鐘都勉強......」
「臟器嚴重缺血,所造成的損傷都是不可逆的,特別是大腦。」
醫生抬起頭,眼圈發紅。
「首長,做決定吧。」
「現在立刻進行剖腹產,或許還能保住孩子。」
「再晚一秒,大人孩子很可能都保不住。」
「一屍兩命。」
走廊里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手術室里傳來的儀器報警聲,滴滴作響,像是催命的倒計時。
保大,還是保小?
這根本不是選擇題。
因為大人已經沒救了。
只能保小。
這是理智告訴他的最優解。
醫生拿著手術同意書,手裡的筆在顫抖。
「首長,簽字吧。」
池正陽看著那張薄薄的紙。
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。
他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。
他能調動龍國的百萬大軍。
他能決定無數人的生死。
可現在,他連自己的妻子都救不了。
「不......」
池正陽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。
「我不簽。」
醫生急了:「首長!再不決定就真的來不及了!」
「我說了不簽!」
池正陽猛地抬頭,雙目赤紅。
「我要她活著!」
「大人和孩子我都要!」
醫生絕望地閉上眼。
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就在這時。
一直被池正陽緊緊攥在手裡的手機,再次傳出了那個年輕的聲音。
「現在還不肯相信我嗎?」
池正陽猛地一震。
他幾乎忘了還在通話中。
那個預言了一切的神秘人。
那個說能救他妻子的人。
池正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將手機貼在耳邊。
動作大得差點把手機砸在臉上。
「你說你能救她。」
「是真的嗎?」
他的聲音在抖。
哪怕面對敵人的槍口,他也從未這樣失態過。
電話那頭。
林墨站在昏暗的雜貨鋪里。
他聽到了電話那頭絕望的嘶吼。
那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發出的哀鳴。
「當然。」
林墨的回答簡短有力。
沒有絲毫猶豫。
池正陽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胸腔里翻湧的血氣。
「好。」
「我信你。」
「你要什麼?錢?權?還是我的命!」
「只要能救活我夫人,這條命你拿去!」
林墨沒有接話。
他轉身走向身後的貨架。
從眾多針劑裡面,隨便取出一支。
【初級生命藥劑】
這是雜貨店裡最便宜的貨色。
是用那些怪物的血清提煉的。
但在五十五年前的時代,這就是神藥。
林墨拿起針劑,看向旁邊的光球。
「系統。」
「幫個忙,把這個送到對面手裡。」
淡藍色的光球在他面前漂浮。
閃爍了兩下。
【......這樣不符合規定。】
「我去你媽的規定!」
林墨直接打斷了系統的廢話。
他對著光球怒吼:「現在就給我傳過去,這是你欠我的!」
如果不是這破系統把他坑到這個鬼地方,哪兒來後面的這些事兒!
光球劇烈顫抖了一下。
似乎被林墨的猙獰面目嚇到了。
【傳就傳嘛。】
【凶什麼凶......】
【就不能好好說話嗎?粗魯的碳基生物!】
系統委屈巴巴地嘀咕著。
但身體卻很誠實。
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紋閃過。
林墨手中的紅色針劑瞬間消失。
【傳輸完成。】
【目標位置:對方軍裝上衣左側口袋。】
林墨沒理會系統的碎碎念。
他對著手機說道:「摸摸你的左邊口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