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......什麼？
神跡嗎？
許久，他才找回自己的能力，顫抖著，指向那個角落。
「正陽......池正陽......這......這是？」
池正陽轉過身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「神藥。」
「可以生白骨，活死人的神藥。」
池正陽的語調平淡，但說出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柄重錘，狠狠砸在詹文耀的心臟上。
「這麼一支，能夠治癒任何已知的疾病，修復所有身體創傷。」
「哪怕病人只剩下最後一口氣，也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。」
這些數據，在《廢土紀元》里，已經被無數玩家所驗證。
那些數據從始至終都是真實的。
初級生命藥劑那強大的恢復效果，對於人類來說，就是不折不扣的神藥。
只有對那些完成了基因覺醒，體魄遠超常人的強者，效果才會稍有遜色。
但這並非藥劑效果降低了，而是強者的體魄強度被放大了無數倍。
這才導致初級生命藥劑的效果無法達到預期，需要更好的藥。
詹文耀的身體晃了晃，他扶著牆壁，一步一步，艱難地挪了過去。
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極為緩慢，仿佛腳下不是堅實的地板，而是通往聖殿的雲梯。
他站在那堆藥劑前，伸出手，卻又在半空中停住，不敢觸碰。
那是一種面對神聖造物時的敬畏與惶恐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死死地盯著池正陽，好似想在對方眼裡找出真相。
「真有你說的這麼神奇？」
池正陽點了點頭。
「嗯。」
詹文耀的呼吸變得粗重，他像是一個溺水者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。
「可有實驗數據？」
池正陽的回答只有一個字，卻重若千鈞。
「有！」
這個字，徹底擊潰了詹文耀最後一道心理防線。
他伸出那雙布滿老年斑、微微顫抖的手。
無比珍重地，輕輕撫摸著一支冰涼的藥劑管。
下一刻，這位見慣了生死、一生剛強的國士，竟是老淚縱橫，泣不成聲。
「好！好！好啊！」
他沒有懷疑池正陽的話，因為池正陽這三個字，對他而言，本就代表絕對的信任。
老先生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藥劑，像是撫摸著絕世的珍寶。
「老天......老天待我不薄啊！讓我這快入土的老傢伙，在臨死前，還能親眼見識到這等神物！」
「就算現在就讓我死，我也是笑著離開的！」
池正陽就那麼安靜地站在一旁，沒有打擾，也沒有勸慰。
他能理解詹文耀此刻的心情。
對於一個將畢生都奉獻給醫藥事業，卻又眼睜睜看著無數戰友、同胞在自己面前因傷病逝去的老人而言。
這堆藥劑，代表的就是他一生的夙願，是他夢寐以求的終極答案。
不管這堆藥劑，是不是出自他的手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詹文耀的哭聲才漸漸平息。
他用衣袖胡亂抹了一把臉，緩緩從地上站起，轉身看向池正陽，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。
「正陽，所以你叫我來，是為了什麼？」
「或者說，有什麼需要我老頭做的，只要你開口，我這條命，你都隨時可以拿去！」
池正陽笑著擺了擺手，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「我可不要您的命，您的命，比金子還貴。」
說著，他臉上的笑意斂去，變得無比嚴肅。
「不過我的確有一件事兒需要你的幫忙。」
「這些藥劑的來路我不能告知，但我現在，需要給它們弄一個合理的出處。」
「我希望，這個出處是出自您的手，出自您所領導的軍醫院研究團隊。」
詹文耀聞言，整個人都怔住了。
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，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。
短暫的錯愕之後，他的臉上沒有半點喜悅，反而是一種深深的惶恐和不解。
「你......你這是讓我冒領這份天大的功勞？！」
他轉頭看了一眼那些神聖的藥劑，又回頭看向池正陽，一字一句地問道。
詹文耀沒有直接拒絕，因為他知道，池正陽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只是道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「這麼做，對真正製造出這份神藥的人，是不是太不公平了？！」
池正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「詹老，我知道這很為難你。」
「但是現在，他的身份，他的存在，都是最高級別的機密，絕不能暴露在任何人的視野里。」
「不過你放心，這只是暫時的。」
「我可以向你保證，我們絕對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臣。」
「等到時機成熟，這份榮耀，必將物歸原主。」
聽完這番話，詹文耀沉默了。
他低著頭，腦子裡似乎在進行著劇烈的天人交戰。
良久，他才再次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。
「好，我可以認下這份功勞。」
「但是，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池正陽立刻道：「您說。」
「我要留下一份完整的視頻和親筆書信，將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記錄下來，交給你封存起來。」
「我只相信你！」
「我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多久，但萬一......萬一有那麼一天，這份榮耀需要物歸原主，而我卻已經不在了......」
詹文耀的聲音沙啞，卻擲地有聲。
「我希望，能有一樣東西，可以證明他的清白。」
「將這份本該屬於他的的榮耀......」
「還給他！」
池正陽看著眼前的老人，胸中一股熱流涌動。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，伸出手。
「好！」
「我答應你。」
就在兩隻蒼老而有力的手即將握在一起的瞬間。
「咚！咚！咚！」
就在這時。
辦公室的門，被一陣急促到近乎瘋狂的力道，重重敲響。
池正陽扶著詹文耀的手頓了一下，但他並沒有立刻回頭。
他將情緒緊繃的老先生，重新扶到一旁的沙發上坐好，動作沉穩，沒有一絲慌亂。
「詹老，您先在這裡休息片刻。」
安頓好了一切，他這才轉過身，對著大門的方向，平靜地開口。
「進來！」
辦公室的門應聲而開，小王急切地沖了進來，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。
「池老，那邊的人已經來催了好幾次了，讓你現在趕快過去！」
小王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急，顯然此刻的他，也是頂著不小的壓力，甚至都有點走投無路那味道了。
小王的眼神遊離，只是一眼，就看見了那堆藥劑。
剛才也見過，只是現在沒有白色被單遮掩，讓他看了個清楚。
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，另一道身影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。
那人身形挺拔，站姿筆直，正是陳鋒。
他看到門開著，沒有多餘的動作，直接立正，行禮。
「陳鋒，報導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