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是因為體魄大幅度提升的緣故。
即便是黑夜。
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臉，在林墨的視野中也依舊無比清晰。
隔著一層薄薄的光幕，對方彬彬有禮，宛如一個舊時代的貴族。
隨著林墨的視線聚焦。
一行只有林墨才能看到的數據，悄然浮現在那少年的身側。
【亡靈之智——骨王】
【等級：王級】
【戰鬥力：325124】
【戰鬥等級：S】
綜合戰鬥力：三十二萬五千一百二十四。
怎麼會是骨王？
而且和周劍描述的完全不一樣。
沒有友好，年紀也對不上。
林墨一時間思緒萬千。
就好像是老天給他開了一個玩笑。
他才提升了一波。
現在的綜合戰鬥力，是兩萬八千五百二十三。
對方的綜合戰鬥力卻是三十二萬+。
兩者之間的差距，太過巨大。
望著對方那毫不掩飾的惡意，林墨嘆了一口氣。
隨即微微咧嘴，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，動作不疾不徐，帶著一種奇異的從容。
挑釁的對骨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。
請。
有本事，就進來。
空氣第二次凝固了。
骨王臉上那份溫和的表情，首次出現了裂痕。
一抹毫不掩飾的錯愕，在他臉上浮現。
他顯然預想過很多種可能。
恐懼的尖叫，絕望的咒罵，或是色厲內荏的攻擊。
但他唯獨沒有想到，會是這樣一種回應。
邀請。
來自一個龜縮在安全區里，不敢踏出半步的螻蟻的挑釁。
有些荒謬。
但這傢伙......也確實足夠膽大。
骨王臉上的錯愕，很快便如冰雪般消融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濃厚的、近乎欣賞的趣味。
他無聲地咧嘴一笑。
那不是嘲諷，也不是輕蔑。
而是一種棋逢對手時，發自內心的讚許。
「不愧是這場遊戲的發起人，還是有點膽量的。」
「嘰嘰嘰嘰嘰！」
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尖叫，猛地在耳邊炸開。
被林墨這番瘋狂舉動驚得魂飛魄散的麻雀，終於從石化狀態中反應了過來。
【你瘋了！你瘋了！你是不是真的瘋了？！】
麻雀在他肩頭瘋狂地撲騰著，像一隻上了發條的玩具。
【那傢伙什麼實力你沒看見嗎！】
【S級！三十二萬的戰鬥力！貨真價實的王級生物！】
【你還敢挑釁他！你就真的這麼不怕死嗎？！】
系統的尖銳的叫聲，刺得林墨耳朵酥酥麻麻的。
林墨皺著眉，伸手掏了掏耳朵。
「怕。」
林墨嘴裡說著怕，但大腦卻從未有此刻這般平靜。
「但那又如何？」
那聲音里，聽不出任何波瀾。
「如果求饒真的有用，那通往成功的道路上，早就已經人滿為患了。」
「額......」麻雀的撲騰戛然而止。
它被這句冷靜到極點的話，噎得半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雖然他不認同林墨剛才的做法，但卻也不得不承認。
弱者的祈求，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價值的東西。
向對方這樣的捕食者展露恐懼。
就如同在傷口上撒滿鮮血，只會引來更迅猛的獵殺。
反倒是這種無法理解的狂妄，能為自己披上一層名為「未知」的鎧甲。
或許還能讓對方顧忌一二。
退一萬步講。
就算不能達成目的，至少死在對方手上的時候，沒有這麼憋屈。
骨王依舊在打量著他，那份欣賞的趣味愈發濃郁。
但他並沒有嘗試攻擊光幕，顯然，他很清楚這層屏障的規則。
林墨也不懼。
至少現在，他進不來。
而距離月末考核，還有一段時間。
他還有時間。
雖然不多，但只要有，就存在翻盤的可能。
眼見林墨完全沒有踏出安全區的打算，骨王終於微微頷首，像是在認可他的這份膽識。
臉上那份欣賞的趣味，緩緩褪去，重新被一片溫和的平靜所取代。
只是這一次，那平靜之下，卻暗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流。
他的唇線，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。
是一頭猛獸在鎖定獵物後，心滿意足地、亮出自己獠牙的動作。
在留下了這個無聲的「問候」後，骨王的身影，開始變得虛幻。
他的身體就那麼憑空變淡，輪廓逐漸模糊，像是被水暈開的墨跡，一點點融入了身後那片灰敗的天空。
一次安靜的，悄無聲息的退場。
天空，再度恢復了空曠。
那道懸浮在夜幕中的身影，連同那份令人窒息的壓迫感，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周圍的喧囂聲重新湧入耳朵，被定格的玩家們恢復了行動，吵吵嚷嚷地討論著剛才那詭異的全身卡頓。
「什麼情況？遊戲伺服器抽風了？」
「嚇死我了，突然就動不了。」
「應該是集體掉線了吧，還好沒事。」
他們嘻嘻哈哈，很快將這小小的插曲拋之腦後，繼續著自己的探索和交易。
幾乎沒人注意到，那片天空下，曾上演過一場無聲的、關乎生死的對峙。
林墨的視線穿過人群，落在旁邊不遠處的少年身上。
一個瘦得跟猴子似的少年正蹲在那裡，此刻正捂著胸口難受著。
正是引怪後，被林墨拳風掀飛的傢伙。
林墨邁開步子，走了過去。
隨著他的靠近，滿是痛苦表情的少年，眼中閃過一抹光：「店長......那個......」
林墨沒有廢話，直接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小袋晶瑩剔剔的源晶，扔了過去。
「一百枚源晶，這是你應得的。」
少年手忙腳亂地接住，掂了掂分量，臉上頓時笑開了花，身體上的痛苦瞬間一掃而空。
「謝謝店長！謝謝店長！」
「下次有這樣好的任務，記得還找我。」
林墨點了點頭。
只是原本的好心情，此刻早已蕩然無存。
骨王。
S級。
三十二萬的戰鬥力。
這三個詞，像三座大山，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身上。
收穫還是有的。
至少，他親眼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王級生物。
並且百分之百確定，對方對自己懷有濃烈的、不加掩飾的惡意。
這一點，可跟周劍說的完全不一樣。
不過，既然知道對方的不懷好意，也就不用胡思亂想的，對骨王抱有希望的猜測了。
接下來該考慮的事情，就是如何在對方的手裡，順利的度過月末考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