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張橫。」
「骨王?」
沉默片刻,安老幾乎和池正陽同時開口。
池正陽點了點頭,他緊繃的表情,泄露了他此刻同樣不平靜的內心。
「有戰士通過槍械上的倍鏡,看見安全區外的上空,有一道身影凌空而立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回憶那份報告中的描述。
「根據他們對目標外表的描述,確實是張橫無疑。」
骨王,張橫。
這個名字一出,房間內的氣壓仿佛又低了幾分。
安老踱了兩步,走到了巨大的屏幕牆前。
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個監控畫面上,畫面里,張橫正笑著坐在燒烤攤外面的凳椅上,吃著燒烤。
「為什麼?」
安老發出了疑問,這既是問池正陽,也是在問自己。
「張橫......不,骨王,他為什麼會突然對林墨同志動手?」
說著,他轉過頭,看向池正陽,一直溫和的面容上,此刻滿是嚴肅。
「是因為我們嗎?」
這個問題,像一塊巨石砸入水中。
是因為他們的參與,導致未來的骨王受到了連鎖反應,這才讓他突然對林墨同志動手?
這個猜測,讓安老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。
如果真是這樣,或許咱們從一開始就錯了。
池正陽握了握拳,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「你的猜測不一定準確。」
他走到安老身邊,視線同樣投向監控屏幕。
「而且你又怎麼能肯定,現在發生的,不是骨王已經經歷過的?」
安老微微一怔。
池正陽繼續說道:「別忘了,骨王對安全區的事情一直都格外關注,甚至可以說,是十分了解。」
「誰也不敢肯定,這他突然的轉變,還是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。」
安老沉默了。
池正陽的分析,不無道理。
企圖通過改變上遊河水的流向,去改變整條河流的走勢。
但別忘了,任憑上游的每一次改道,結果都是早已註定的。
最終都會融入大海。
「當然,也不排除是我們的關係。」池正陽話鋒一轉,表情突然變得銳利起來。
「如果真的是我們造成的,讓張橫有了這麼大的改變,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可能。」
安老眸光一閃,幾乎是脫口而出,接上了池正陽的話。
「他的母親。」
池正陽緩緩轉頭,看了一眼視頻中那個正在開心交談的年輕人,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我能想到的,只有這個可能。」
「而且也極有可能.....」
他的話沒有說完,但安老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極有可能,正是因為他們的干預,導致張橫的母親,在原本的時間線里,遭遇了意外。
但如果不干預,這一切就不會發生嗎?
這就像一個死結。
一個關於時間的,無法解開的死結。
安老再次看向屏幕,心情沉重。
「那你打算怎麼做?」
池正陽的臉上,所有多餘的表情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。
他走到操作台前,冰冷的金屬台面映出他毫無波動的面容。
「查!」
一個字,從他齒縫間擠出,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寒意。
「徹查當年發生的所有事情,寧可錯殺,也絕不放過!」
這話說得殺氣騰騰,讓房間裡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。
安老微微皺起眉頭,但片刻之後,還是同意了池正陽的方法。
「只怕牽扯甚廣。」
「哼!」池正陽發出一聲冷哼,其中蘊含的意味,不言而喻。
「本來就沒打算放過他們。」
「只是原本想著慢慢動手,一個一個的揪出來。」
他抬起手,一拳砸在堅固的操作台上,發出沉悶的巨響。
「只是現在看來,必須對那些傢伙採取雷霆手段。」
安老看著他,提醒了一句。
「務必注意張橫母親的安全。」
池正陽點了點頭,重新站直了身體。
「我會小心!」
突兀的鈴聲再次響起,劃破了房間內凝固的死寂。
池正陽拿起桌上的手機,屏幕上是一串沒有保存的號碼。
他按下接通,直接開啟了免提。
冰冷的電子音效過後,周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,沒有半句寒暄,直奔主題。
「報告,我剛從雜貨店出來。」
「林墨同志叫我過去,只是問了我一些,關於我當初第一次遇見骨王時的一些細節,和關於骨王的事情。」
池正陽的面容沒有絲毫變化,他靜靜地聽著,直到周劍說完。
「沒有其他的了?」
「沒了。」電話那頭的回答乾脆利落。
「好。」池正陽應了一聲:「你如實回答的就行,其他的事情,你不用管了。」
說完,他便直接掛斷了通訊。
房間裡,再次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。
安老那張一直溫和的臉上,此刻布滿了凝重,他緩緩踱步,似乎在咀嚼著剛才那通簡短電話里的信息。
片刻後,他停下腳步,看向池正陽。
「我覺得林墨同志......應該不是單純地想了解骨王的事情。」
池正陽點了點頭,這一點,他和安老不謀而合。
如果只是想了解骨王,林墨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,通過周劍來詢問。
畢竟之前周劍已經將關於骨王的一切,都說清楚了。
沒必要找同一個人,再問一次。
對方之所以這麼做,必然有更深層的目的。
「想要應對骨王的威脅,最簡單,也是最直接的辦法......」
他停頓了一下,視線依舊鎖定在屏幕上那個年輕人的身影上。
「就是找一個足夠強大的幫手。」
「一個強大到,足以讓骨王忌憚的幫手。」
安老再次接過了他的話,幾乎是同時說出了那個在廢土之上,與骨王齊名的存在。
「織命女皇。」
這個名字一出,房間內的氣壓似乎又沉重了幾分。
如果說骨王是強大與死亡的代名詞,那麼織命女皇,就是詭秘與未知的化身。
另一個同樣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。
只是相比骨王,織命女皇更加神秘和陌生。
甚至對於織命女皇,他們只是聽了隻言片語。
「林墨同志想找到織命女皇,與她聯手。」安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。
「這不是什麼壞事兒,可他卻沒有直說,這是不是表示,他已經不信任我們了嗎?」
池正陽:「我現在去找他,把有些話說清楚。」
安老一把拉住準備行動的池正陽:「你現在去,會不會顯得太過刻意了?」
「可現在,我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?」池正陽反問。
危急在即,如果因為誤會產生隔閡,那將是致命的。
而消除誤會,最好的辦法就是有話直說。
用真心將誤會說開,就沒有誤會了。
這道理,連幼稚園小朋友都知道,但很多大人卻做不到。
其中最關鍵的原因,就是因為在乎面子。
「原本我是想等一切都塵埃落定,再找林墨同志說明,但是現在,我覺得還是將話說開為好。」
「就算我們做錯了,但至少,得讓他提前知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