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沒有接話，只是指了指旁邊的一張椅子。
「池老，不急，咱們坐下慢慢說。」
池正陽聞言坐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正準備從周劍的事情說起。
林墨卻先他一步開了口：「你來找我，是覺得我不信任你們，對嗎？」
一句話，直接點破了池正陽此行最根本的目的。
池正陽準備好的所有鋪墊，瞬間被這一句直白的反問給堵了回去。
他抬起頭，對上了林墨那雙漆黑的眸子。
今天的林墨，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樣。
異常冷靜，那裡面平靜無波，卻又好像能洞悉一切。
過了幾秒，池正陽才緩緩地點了點頭，承認了。
「你通過周劍去了解骨王的事，卻沒有直接詢問我們。」
「這讓我們不得不產生一些......疑慮。」
「我可以用我的性命起誓，你永遠可以相信我們。」
林墨苦笑了一下。
拿起桌上的一個杯子，自顧自地倒了杯水，推到池正陽面前。
「這不是信任問題。」
他淡淡地開口。
「只是有些事情，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」
林墨深吸了一口氣：「我們都不知道骨王究竟是怎麼獲取情報的。」
「但是有一點我們都很清楚，骨王獲取情報的能力很強。」
林墨端起自己的水杯，自顧自的喝了一口：「我總感覺，他所知道的東西，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多。」
剛才還是林墨到這裡後，第一次出安全區。
而且他已經格外小心了，連安全區都沒踏出。
可即便這樣，還是被骨王知道了。
甚至對方還為此付出了行動。
要不是麻雀幫忙，損失一條手臂，都是輕的。
骨王到底又是什麼目的？
從現有得到的消息來看。
骨王沒有攻擊任何人。
甚至對周劍還有過幫助。
說明骨王對別人都可以交好，為什麼偏偏只針對自己？
池正陽看林墨的模樣，心裡那點僅存的疑慮也煙消雲散。
這一次，是他太緊張了。
也是，面對骨王那種未知的存在，任何一點風吹草動，都足以讓人神經緊繃。
「我只是不希望因為一些誤會，讓我們之間產生隔閡。」池正陽緩緩開口，主動解釋。
如果作為核心的他們之間都產生了猜忌，那將是致命的。
林墨輕輕地點了點頭：「我當然信任您，只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，讓我的腦子有些亂。」
這是實話。
若非信任，他當初也不會聯繫池正陽。
用人不疑。
況且就算是為了龍國，池正陽也會堅定的和自己站在一起。
只是從月末考核開始，到骨王展露的惡意。
這些事情，一直都讓林墨處於高度緊張狀態。
池正陽對此表示理解。
「事情多，是正常的。」
他用一種沉穩的口吻安撫道：「慢慢來，找到頭緒，一件一件慢慢梳理，總能理清的。」
「如果真的有想不通的地方，或者需要我幫忙的，隨時可以找我。」
「我說的是任何時候。」
林墨再次點頭，除了感激，沒有多言。
短暫的沉默後，池正陽的話鋒忽然一轉。
「我這次來找你，其實還有另一件事情。」
林墨抬起頭，看向他。
池正陽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，他組織了一下語言，然後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。
「你還記得，兩天前，你肩上這位......」他看了一眼麻雀：「他說過的一句話嗎？」
【？】
麻雀歪了歪腦袋，顯然沒弄明白話題怎麼突然跳到了自己身上。
「同一個時空，無法出現兩個不同的存在......」
「這句話我聽進去了。」
池正陽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，繼續說了下去。
林墨的心裡咯噔一下，隱隱有些猜測。
池正陽沒有停頓，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「所以我們找到了現實世界的骨王，張橫。」
一瞬間，雜貨店內安靜得可怕。
林墨整個人都愣了一下。
現實世界的骨王？
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閃電，在他混亂的思緒中劈開了一道口子。
無數的碎片信息在這一刻瘋狂重組。
找到現實世界的骨王，張橫......
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輪廓，瞬間在林墨的腦海中成型。
他脫口而出，與其說是疑問，不如說是確認。
「所以你想用他，頂替骨王。」
池正陽坦然地點了點頭，承認了這個計劃。
「沒錯，是這麼個情況。」
「我原本的打算是，等準備周全之後，在告訴你的。」
「讓現實的張橫進入《廢土紀元》。」
「利用規則的衝突性，看看能不能直接抹除掉骨王這個不穩定的存在。」
池正陽的計劃，堪稱石破天驚。
釜底抽薪。
他是想從根源上，想要抹除這個不確定的存在。
林墨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這個計劃......簡直太瘋狂了......
「但是現在......」池正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與凝重。
「骨王突然對你動手，我在想，是不是我們的這個舉動，產生了蝴蝶效應，從而造成了這一切的後果......」
這才是他今晚來此的第二個，也是最重要的目的。
池正陽懷疑，是他改變了歷史，引發了蝴蝶效應，這才導致了林墨被針對。
林墨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，肩膀上的麻雀忽然撲騰了一下翅膀，加入話題。
【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，叫做撥亂反正？】
它的聲音在安靜的雜貨店裡響起，帶著一種毫無感情的聲音。
林墨和池正陽同時看向它。
【想要更改既定的現實，扭轉時間和命運的流向，其中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。】
麻雀那雙黑豆般的小眼睛，平靜地看著池正陽。
【這至少不是未曾掌握時間權柄的你，能夠做到的事。】
麻雀沒有停頓，它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【抬頭看，如今的末世還在，所以，你怎麼能確定，你所做的一切，不是本就會發生的事情？】
【低估時間的人，最終會被時間輕視。】
【而你，亦是如此，自以為是，卻不自知。】
池正陽：「......」
【呵。】
麻雀發出一聲嘲諷的嗤笑。
【還有，你們也別想著殺了張橫了事。】
麻雀撲騰了一下翅膀，黑豆般的小眼睛掃過兩人。
林墨：「......」
這系統是屬蛔蟲的吧。
殺死張橫這個念頭，只是在他腦海里剛一閃而過，甚至還沒來得及形成完整的計劃，就被它說破和否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