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權柄？」
周劍終於開口，帶著一絲疑惑。
這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詞彙。
「你可以把它理解為，世界規則的具象化。」
「是駕馭規則，而不再是運用能量。」林墨用最簡單的話解釋著。
「火焰的盡頭，是執掌『燃燒』這一概念的權柄。」
「雷電的盡頭，是執掌『寂滅』與『新生』的權柄。」
「而你，」林墨的視線再次落到周劍的手上：「你獲得的，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絲，但那確確實實是『死亡』的權柄。」
周劍徹底怔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，那縷如同頭髮絲一樣的灰白細絲。
死亡權柄？
他只是進了一趟符文塔，怎麼就跟這種聽起來就無比厲害的東西扯上關係了？
「獲得了權柄，就意味著你擁有了晉升S級的門票。」
「只要時機成熟，你就能順利步入那個境界。」
周劍都不知道自己該高興呢，還是高興呢，還是高興呢。
好消息太多，他都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開始高興了。
而且看林墨那有些羨慕的表情，就知道這權柄，肯定是好東西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停在林墨肩頭，安靜得像個標本的麻雀，突然動了。
他撲騰著翅膀，飛了起來，在周劍面前盤旋了一圈。
他的視線在周劍身上來回掃蕩，最後，精準地落在了周劍的左手中指上。
那裡，戴著一枚骨戒。
只是，此刻這枚骨戒上，布滿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，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。
麻雀緩緩落下，停在了周劍的手背上。
麻雀的動作很輕，但周劍還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。
麻雀沒有理會他的反應，只是伸出鳥喙，在那枚碎裂的骨戒上，輕輕啄了一下。
【你的死亡權柄，應該與它有關。】
或許周劍一直都戴著這枚骨戒。
只是之前骨戒完好的時候，所有的氣息都被完美地封存在內，就連麻雀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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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現在，它碎了。
從那些裂縫中溢出的，那一絲微弱到極致的死亡本源力量，在麻雀的感知中，簡直就像是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，想不注意都難。
周劍低著頭，看向自己手指上那枚即將崩碎的骨戒。
麻雀的話，讓周劍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。
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兒，他聽說了些。
張橫......不，是骨王來過了。
甚至疑似對林墨出手了。
他不知道骨王為什麼會這麼做，明明他是一個很好相處的傢伙......
如果說，他靠近自己的目的，一開始就是為了接近林墨，這根本說不過去啊。
這枚戒指就是最好的證據。
只是利用的話，沒必要送自己這麼貴重的東西吧......
林墨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中瞭然。
「這枚戒指，就是骨王給你的那枚？」
林墨的聲音打破了店內的沉寂。
周劍緩緩抬起頭，點了點頭。
他的動作有些遲緩，似乎還未從巨大的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。
「是。」
他下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戒指，指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細密的裂紋。
「一開始給我的時候，它還是完好的。」
只是他一直沒有注意，直到剛才，才發覺它已經瀕臨破碎。
原來，不是符文塔賦予了他力量。
而是這枚戒指，在符文塔的某種催化下，碎裂了。
從中溢出了一絲本源，才讓他觸摸到了那所謂的「死亡權柄」。
林墨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
骨王。
又是那個骨王。
這個傢伙，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。
對周劍是真的好，這種蘊含著權柄本源的物品，說是神器也不為過，就這麼隨手送了出來。
可對自己，那毫不掩飾的惡意，卻又是實實在在的。
兩者之間的反差，大到離譜。
難不成，我以前給他戴過綠帽子？
林墨的思緒不由得飄遠了。
隨即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，將這個荒誕的念頭甩出腦海。
想這些有的沒的也沒用。
不管骨王到底是怎麼想的，周劍能獲得死亡權柄，終歸是一件天大的好事。
這意味著，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資源，龍國未來就能多出一位S級的頂尖強者。
一個能與骨王那般存在相抗衡的強者。
林墨點了點頭，目光從周劍身上，轉移到麻雀身上：「如果你還有什麼關於權柄上的問題，都可以問他。」
「關於這方面，他知道得比我多得多。」
周劍卻搖了搖頭：「不用了，你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。」
至於死亡權柄到底是有多厲害，回頭在慢慢嘗試就行。
林墨同志的時間很寶貴。
沒必要因為自己的事情，浪費林墨同志的時間。
說完。
周劍沒有多言，對著林墨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，隨後轉身，大步離開了雜貨鋪。
「哐當。」
大門再次被關上。
店鋪內，又只剩下了林墨和肩頭的麻雀。
麻雀撲騰著翅膀，重新落回林墨的肩頭，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羽毛。
【我還以為，這個小小的安全區，真的出了什麼逆天的妖孽呢。】
【結果他能獲得死亡權柄，只是個例中的個例。】
【甚至，完全是因為那枚戒指。】
【不過想要在一枚小小的戒指上，留下死亡權柄的完整印記，估計得要了骨王的小半條命，而且後續還要進入好長一段時間的虛弱狀態。】
【他也倒是捨得。】
麻雀嘰嘰喳喳的不停。
【只是我想不通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？難道是因為作為人類的良心未泯？】
林墨笑了笑：「想不通就對了。」
麻雀：【？】
林墨：「因為我也想不通。」
麻雀：【......】
【你是懂廢話文學的。】
林墨站起身，伸了個懶腰，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。
折騰了這麼久，也該回去收拾殘局了。
一想到自己那間被炸成廢墟的實驗室，還有那堆徹底報廢的珍貴材料，林墨的心就在滴血。
他推開通往後院的門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一股濃烈的焦糊味，混雜著各種材料的怪異氣味，撲面而來。
整個實驗室，已經不能用狼藉來形容了。
那簡直就是災難現場。
牆壁被熏得漆黑，各種精密的儀器零件散落一地，空氣中還飄蕩著黑色的粉塵。
林墨的臉，瞬間就黑了下去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罪魁禍首。
那隻該死的雜毛鳥，正心虛地站在遠處的高架子上，用屁股對著他。
林墨的拳頭，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