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老的身形,在混亂的人群中,顯得格格不入。
他的雙眼,緊緊盯著伽羅得那龐大的身軀,以及那些被無情碾碎的戰士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,從他的腳底直竄頭頂。
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,此刻沒有一絲血色,只有鐵青。
喉嚨深處,一股腥甜的氣息涌動。
錢老用力咬緊牙關。
僅僅只是月末考核的怪物,就讓他們拼盡了全力。
甚至,這樣的情況,還是在骨王陣營沒有動手的情況下。
他的拳頭,緊緊握著,指甲深陷掌心。
血肉模糊的場景,此刻深深烙印在他眼中。
錢老的心中,有種說不出的悲涼。
他實在無法想像,五十年前的藍星,到底是怎麼一副景象。
那時候的人類,又是如何在面對這一切。
是怎樣的絕望,才能讓一個文明,幾乎走向毀滅。
......
另一邊,骨王陣營。
四道身影,懸浮在高空。
典獄長——磐骨,
織魂女妖——薇奧拉,
無面悼亡者——塞里斯,
遺忘騎士——雷文。
骨王陣營的四大A級統領。
他們靜靜俯瞰著下方,戰場的每一個細節,都清晰映入眼帘。
薇奧拉看著下方人類的掙扎。
她的嘴角,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她的指尖,輕柔撫過由哀嚎靈魂構成的透明紗幔。
她發出一聲輕笑。
「看來是時候,該讓這場鬧劇結束了。」
她的聲音,帶著一種老藝術家的慵懶與漠然。
薇奧拉的視線,轉向身邊的幾人。
「我們......誰出手?」
空氣中,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寂靜。
還不等有人開口。
磐骨的身體,猛地向後退了一步。
這個動作,突然而又乾脆。
頓時,所有的視線,都聚焦在他的身上。
磐骨迎著所有目光。
只是他的表情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「別把我算在裡面。」
他的聲音,低沉而沙啞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所有人的表情,都有些怪異。
這和平常的磐骨,完全判若兩人。
雷文的頭盔下,兩點紅光閃爍。
他那身布滿劍痕的黑色重甲,在空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盔甲裡面,是藏不住的困惑。
要是以前,磐骨見到骨王受傷,早就衝出去了。
為了骨王,這傢伙能做到連命都不要。
不然,也不會被人稱呼是骨王身邊,最忠誠的狗了。
可是現在,磐骨這傢伙卻慫了。
這簡直太古怪了。
三人面面相覷。
一時間,竟然沒有人準備出手。
薇奧拉的眼睛,轉動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,再次落在磐骨身上。
下一秒。
她笑了起來。
她的聲音,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。
「磐骨大哥,你和骨王大人的關係最好,肯定知道些什麼吧。」
「到底是怎麼回事兒,透露一點給我們唄。」
她的語氣,輕柔而充滿誘惑。
像是在哄騙一個不諳世事的孩童。
「骨王大人到底想做什麼?」
「知道骨王大人的真實想法,我們才知道具體的該怎麼做。」
薇奧拉的指尖,輕輕觸碰著自己的下巴。
「不然別好心幫了倒忙,壞了骨王大人的好事兒。」
磐骨的目光,瞥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中,沒有任何情感。
他沒有回答。
只是身體,再次向遠處退去。
他的聲音,冰冷而決絕。
「你們想做什麼都與我無關。」
「我的做法,只代表個人。」
此話一出。
讓這邊的三人,更加狐疑了。
都是千年的老狐狸,磐骨的反常讓他們瞬間警惕起來。
雷文的身體,明顯緊繃起來。
他發出一聲冷哼。
聲音中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。
「你就不怕骨王知道了,怪罪你!」
他的紅光,死死盯著磐骨,剛剛的話是一種試探。
薇奧拉和塞里斯,也同樣盯著磐骨。
他們不想錯過任何細節。
磐骨頭也沒回的停了下來。
他的聲音,依然平靜。
「如果真要怪罪,不管什麼懲罰,我都會接受。」
「但我說了。」
「今天,你們是你們,我是我。」
「不管結局如何,我都不會出手!」
磐骨說完,便再也不再理會。
薇奧拉,雷文,塞里斯站在空中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薇奧拉的指尖輕撫紗幔,她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究。
磐骨竟然真的沒有回頭。
他只是默默退開。
雙方的距離快速拉遠。
直到他的身影,很快融入遠處的陰影。
薇奧拉這才收回視線。
她看向雷文和塞里斯,眉宇間,是掩飾不住的困惑。
「這傢伙到底搞什麼鬼?」雷文沉聲開口,他握緊了武器,劍刃閃爍著寒光。
塞里斯沒有說話,他只是無聲搖頭,這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。
薇奧拉輕嘆一聲。
她知道,磐骨的這種反應,絕對不正常。
骨王大人的命令,他向來奉為圭臬,現在卻如此反常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!
「也許,骨王大人真的另有安排。」薇奧拉低語。
她試圖給自己找一個解釋。
但這個解釋,連她自己都無法信服。
就在這時,遠方的天際,突然出現幾道身影。
他們速度極快。
眨眼間,便已近在眼前。
為首的,赫然是疫病巫母——莫娜。
她的枯瘦身軀,在空中扭動,背後的瘤囊,散發著不祥氣息。
在她身旁,是龐然那座移動的肉山。
無數殘骸堆砌,消化液不斷滲出。
肉山之上,密密麻麻的孔洞中,傳來細小的嘶鳴。
幽影潛行者羅德,則以一種幾乎隱形的方式跟在莫娜身後。
雖然未看見他人,但是卻能感覺到他的氣息。
除了這三人,還有五道完全陌生,但同樣強大的氣息,緊跟在三人身後。
織命女皇陣營的八位領主,齊齊現身。
強大的威壓,瞬間籠罩這片區域。
薇奧拉三人一愣。
他們沒想到,在這個節骨眼上,織命女皇的人竟然來了......
真是......
太好了......
莫娜的臉上,露出一絲微笑,那笑容,帶著病態的扭曲。
她緩緩開口。
聲音,如同毒蛇吐信。
「抱歉了,今天,你們哪兒都去不了。」
龐然身上的小傢伙們,發出興奮的尖叫。
「撕碎他們!撕碎他們!」
薇奧拉先是一怔。
隨後,她的嘴角,幾乎要壓抑不住上揚的弧度。
她發誓,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,想看到莫娜這群人。
但是面子工作還得做。
薇奧拉冷哼一聲,她故作不屑:「你以為人多就了不起嗎?」
雷文也提起自己的武器,黑色重甲與劍刃摩擦,發出刺耳聲響:「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啊。」
塞里斯的黑影,瞬間膨脹幾分,一股森冷的殺意瀰漫。
「這一次,我會親自摘了你們的腦袋!」
莫娜有些莫名其妙。
她看著薇奧拉三人。
這些傢伙到底怎麼了?
明明嘴上說著最狠的話。
但是他們身上,那股藏不住的高興,又是怎麼回事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