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消失了？」
錢老的聲音乾澀，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全息投影上，天空澄澈如洗，只剩下一顆太陽在散發著光和熱。
仿佛剛才那口焚天煮海的青銅巨棺，那足以顛覆所有人世界觀的恐怖景象，都只是一場集體性的幻覺。
但會議室內狼藉的地面，和每個人狂跳不止的心臟，都在提醒他們，那不是幻覺。
「不......不是消失。」
一直盯著數據的研究員猛地抬起頭，他的臉上毫無血色，布滿了冷汗。
「是......是降落了！」
他顫抖著手指，在平板上劃出一道代表著聖象國的紅色區域。
「就在剛才那聲巨響和震動的同時，聖象國境內，所有還能勉強傳回信號的衛星，全部失效了！」
「那片區域的磁場......徹底紊亂了！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顆超大當量的電磁脈衝彈！」
「我們和聖象國......不，是聖象國與全世界......徹底失聯了......」
死寂。
比剛才更加徹底的死寂。
如果說，巨棺懸於天際，是一種視覺上的壓迫和對未知的恐懼。
那麼現在，這頭無法理解的巨獸，已經悄無聲息地，降臨在了人類最脆弱的腹地。
它要做什麼？
沒人知道。
這種未知，才是最恐怖的。
「陳鋒。」
陳鋒剛趕來，就被池正陽叫住。
「到！」
陳鋒一步踏出，身形筆挺。
「你立即出發，帶隊去聖象國。」
「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，我要知道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。」
常規手段無法探究，現在能夠依靠的，只有陳鋒的精神力去探查。
「是！」
沒有絲毫猶豫，沒有一句多餘的問話。
陳鋒一個標準的軍禮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。
厚重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，也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池正陽收回視線，他緩緩坐下，沉默地看著桌面。
無人打擾他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他正在進行一場艱難的思考。
數秒後，他抬起頭，看向其他四位老人。
「我們對那個東西，一無所知，常規手段，恐怕已經沒有意義了。」
他的話很輕，卻重逾千斤。
說完，在眾人複雜的注視下，池正陽緩緩抬起自己的左手。
「我去見他。」
他轉動了中指上那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銅戒指。
一圈，兩圈，三圈。
戒指上的古樸紋路，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幽光。
......
《廢土紀元》。
生物實驗室內。
林墨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一台台造型精密的儀器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福馬林和營養液混合的味道。
一隻麻雀撲騰著翅膀，落在他身旁的控制台上。
隨著林墨將一堆稀奇古怪的怪物素材投入進料口，整個實驗室的指示燈都開始閃爍起來，發出低沉的嗡鳴聲。
各種機械臂有條不紊地運作著，對那些素材進行分解、提純、重組。
林墨指著其中一台正在高速旋轉，分離著不同顏色液體的離心機，好奇地問向麻雀。
「這台機器是幹嘛的？」
麻雀聲音淡淡響起：【這是基因序列編輯器，用來編輯寵物的外形。】
林墨有些驚訝。
「外形也能自己定？」
這編輯寵物的自由度，總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他驚喜。
麻雀點了點頭，翅膀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。
【當然，你可以自定義你寵物的外觀，不止是外觀，包括它的能力傾向，也可以進行微調。】
聽到這話，林墨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。
還能DIY能力？
這可比開盲盒有意思多了。
麻雀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，主動開口。
【你想編輯一隻什麼樣的寵物？可以直接告訴我你的需求，我來幫你進行參數配置。】
林墨摸了摸下巴，陷入了沉思。
什麼樣的寵物？
這個問題，他其實早就想過無數遍了。
「如果是我的話......」
林墨組織了一下語言，認真地開口。
「我就想要一隻防禦力超高，恢復能力超強的寵物。」
「不管受多重的傷，都能很快恢復過來，有沒有攻擊力都無所謂，但是防禦一定要高到離譜。」
要肉到對面崩潰。
至於輸出，他自己有輸出就行了。
一個能完美抗住所有傷害的移動堡壘，一個絕對不會被打穿的盾牌，這才是他最需要的。
他負責輸出，寵物給他頂傷害就行。
完美的搭配。
麻雀扇了扇翅膀，似乎在處理他的需求。
【需求已記錄。】
【那麼，關於寵物的系別，你有傾向嗎？】
【比如，常規的五系，土系能大幅提升物理防禦和韌性，水系專精生命力和恢復，木系擅長持續作戰和續航。此外，還有強化攻擊的火系和金系。】
【請選擇一個主要系別，這將決定寵物的基礎模板和成長方向。】
林墨聽著這些介紹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土系的防禦，水系的生命，木系的續航......
每一個都讓他垂涎欲滴。
他想了想，試探性地問了一句。
「那個......不能都要嗎？」
小孩子才做選擇，他都要！
麻雀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。
【......】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【我是讓你在幾個選項中做出選擇，不是讓你全選。】
麻雀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毫無波瀾，但林墨總覺得它那對黑豆小眼裡，透著一絲無語。
【貪多不精，什麼都會，就意味著什麼都不精通。】
【在現階段，一個極致的優點，遠比多個平庸的能力更有用。】
林墨「哦」了一聲，有些失望。
也是，專多不精，這個道理他懂。
可選擇困難症犯了，是真的難受。
土系的硬，水系的奶，木系的持久......哪個都捨不得放棄。
他糾結了半天，最後乾脆耍起了無賴。
「哦，那水、土、木都行，你看著辦吧。」
他無法做選擇，就把選擇權交給別人。
麻雀再次沉默。
【......】
它似乎被林墨這種理直氣壯的「我全都要」和「你看著辦」的態度給整不會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它才重新開口。
【需求修正......正在以「絕對生存」為核心，進行多系別基因融合......融合方案生成中......】
【警告：多系別融合可能導致基因序列不穩定，最終孵化結果存在未知變數。】
【是否繼續？】
「繼續。」
林墨毫不猶豫。
未知變數？
那不就是驚喜的意思嗎！
隨著他的確認，整個實驗室的嗡鳴聲陡然增大。
無數道藍色的數據流在透明的管道中飛速穿梭，最終匯入到中央的孵化倉內。
光芒大盛。
幾分鐘後，當一切歸於平靜。
「叮」的一聲輕響。
孵化倉的艙門緩緩打開，一股白色的冷氣逸散而出。
在冷氣的中央，一顆籃球大小，表面布滿了深褐色神秘花紋的寵物蛋，靜靜地躺在那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