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就像是在一條平穩流淌的河流里,投下了一塊又一塊的石頭,試圖組成堤壩,阻擋水流的前進。」
「可河流為了修正我們的改正,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......那就是掀起一場洪水,將一切都沖回它預設的河道。」
這番話,與其說是問林墨,不如說是在尋求麻雀。
林墨聞言,也看向麻雀,靜靜的等待著他的回答。
麻雀轉動著腦袋,黑豆小眼看向池正陽。
【你的猜測不無道理。】
【時間就像是蝴蝶振翅,任何微小的變動,都可能在未來引發一場風暴。】
【誰都沒有辦法預料會出現什麼後果。】
這句確認,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了兩個人的心上。
原來,災難提前的罪魁禍首,竟然是他們自己。
池正陽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到極點的笑。
他自嘲的笑了笑。
本以為是在拯救世界,沒想到卻親手按下了末日倒計時的快進鍵。
但下一秒,他那充滿自嘲的眼神就變得堅定。
明明知道末世即將降臨,但又要讓他什麼都不做,那絕不可能!
即便只有一絲一毫的機會,他也會毫不猶豫去選擇那條生路。
讓他混吃等死,靜靜享受末世來臨前,最後的平靜時光。
這絕不可能!
他的想法,和林墨不謀而合。
「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。」林墨的聲音很快就恢復了鎮定,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穩。
「與其追究毫無意義的原因,不如面對。」
池正陽:「我們要做的不是追究、逃避......而是如何解決它!」
自怨自艾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情緒。
林墨深吸了一口氣,將腦子裡那些混亂的思緒全部壓下,強迫自己進入了絕對理性的思考模式。
池正陽認同的點了點頭,眼神也變得專注起來:「我們必須想辦法,應對這場危機。」
兩個人的想法,在這一刻達到了高度的一致。
雜貨店內凝重的氣氛,悄然發生了一絲變化。
絕望並未消失,但求生的意志,卻在廢墟之上重新生長出來。
池正陽立刻切入正題,問出了他最關心,也是全龍國幾十億人生存的問題。
「被感染了那種喪屍病毒之後,有辦法解除嗎?有解藥嗎?」
如果有解藥,那這只是一場規模空前的瘟疫。
如果沒有,那這就是人類文明的終點。
林墨的回答,讓池正陽緊繃到極點的心弦,稍微鬆動了一絲。
「有。」
林墨給出了肯定的答覆。
「喪屍病毒雖然恐怖,但並非無解。」
「我這裡的初級的解毒藥劑就能解決掉初期的病毒感染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又補充了一個更重要的信息。
「而且,只要身體素質足夠強大,完成了初級的基因覺醒,就很難再被這種低級病毒感染,身體的免疫系統會自動清除病毒。」
聽到這裡,池正陽心裡才算是真正鬆了一口氣。
有解藥,還有可能獲得免疫。
情況還沒有到最壞的那一步。
然而,還不等他這口氣徹底松完,林墨接下來的話,又將他重新打入了冰窟。
「但是。」
林墨的語調沉了下去。
「對於沒有完成基因覺醒的普通人而言,喪屍病毒就是致命的。」
「一旦被咬傷或者抓傷,病毒會迅速侵入大腦。」
「三個小時內,如果沒有注射初級解毒藥劑,就會被徹底轉化,變成只剩下啃食血肉本能的喪屍。」
「三個小時......」池正陽重複著這句話。
三個小時,在和平年代,或許只是一部電影的時間。
但在末日降臨,通訊不佳,交通癱瘓的混亂局面下,這幾乎就等同於死亡宣判!
一個城市何其之大?
當屍潮爆發,一個倖存者要如何在遍布怪物的街道上,穿越重重阻礙,在三小時內找到一個固定的救援點,並注射解藥?
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這些信息,林墨甚至都不需要去詢問麻雀。
在遊戲裡,他親眼見過無數次被感染的場景。
很多在現實世界無法實驗,或者不能實驗的東西,披著遊戲外衣的《廢土紀元》卻能。
繼續交談了近十分鐘,池正陽這才起身。
得到的消息太多。
這些消息,本身就是無價的。
必須立刻將這個消息帶回去,讓龍國,甚至全世界,都要做好準備!
這場病毒即將席捲全世界,沒人能夠避免。
其他地方少感染一些,龍國也能少應對一些怪物。
而且讓更多人活著,還能幫龍國分擔很大一部分火力!
為龍國爭取到更多的發育時間。
現在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!
「池老。」
就在池正陽轉身的剎那,林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池正陽腳步一頓,回過頭,帶著一絲詢問。
「我這兒倒是有個好東西,或許能幫到你。」
林墨的臉上不見了之前的沉重,難得的有了一絲喜色。
池正陽的瞳孔驟然一縮,他順著林墨示意的方向看去。
櫃檯旁邊,靜靜地立著一顆巨大的蛋。
這顆蛋約有籃球大小,通體呈現出一種古樸的深褐色。
表面布滿了複雜而神秘的紋路,仿佛是天然形成的上古符文,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蠻荒氣息。
剛才他是帶著目的來的,後來他又滿心都是關於喪屍病毒的恐怖消息。
根本沒有注意到雜貨店裡還有這麼一個奇特的東西。
現在定睛一看,才發覺這顆蛋的存在感是如此強烈。
「這是?」池正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
「寵物蛋。」
「能夠孵化出實力強大的寵物。」
......
現實世界。
沉重的會議室。
錢老、安老、衛老、巫老,四位老人圍坐在一張巨大的圓形會議桌旁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。
他們沒有進入《廢土紀元》,而是坐鎮這裡,等待一切有關聖象國的消息。
隨著時間的流逝,傳回來的消息越多,他們的心情就越是忐忑。
不知不覺間,從『太陽』墜落都已經過去小半個小時了。
但是他們依舊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。
未知的,永遠都是最磨人的。
聖象國徹底失聯,各國都有派人先去調查,但是目前為止,都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。
沒人知道,聖象國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就在這時,一直閉目端坐,如老僧入定般的池正陽,身體猛地一顫。
他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會議室內所有人的視線,瞬間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錢老、安老、衛老、巫老,他們都清楚地看到,池正陽的臉上,沒有他們預想中的絕望與沉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難以抑制的......興奮!
那是一種在沙漠中斷水三天的人,突然看到綠洲時才會有的狂喜!
這種情緒出現在此刻的池正陽臉上,顯得無比詭異,又無比的突兀。
錢老第一個沉不住氣,他身體微微前傾,緊緊盯著池正陽,急切地問道。
「老池!到底有什麼好消息,值得你這麼高興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