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淼的身體在發抖，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一種難以遏制的狂怒。
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拳頭上的骨節因為用力而凸起，一片慘白。
「該死的畜生！」
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他喉嚨里擠出。
「我要讓他們償命！」
孫淼說著，轉身就要衝出去。
可一隻手，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孫淼猛地回頭，對上了陳鋒那雙平靜卻深不見底的黑眸。
「不要胡來。」
陳鋒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。
「隊長！」孫淼的脖子上青筋暴起：「他們......」
「現在、立刻，原地休息，恢復體力！」
陳鋒的指令不帶任何感情，卻有著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這裡是靠近聖光國的地界，手機完全沒有信號，一切都只能靠他們自己。
他鬆開孫淼，轉身從一輛被炸毀的軍用卡車裡，翻出了幾瓶未開封的飲用水和幾包壓縮餅乾。
他將東西扔給眾人。
沒有人說話，哨點裡只有咀嚼壓縮餅乾的乾澀聲響，和風吹過鐵絲網發出的嗚咽。
足足休息了半個小時，眾人的體力才恢復了個七七八八。
這段時間，陳鋒坐在哨點的最高處。
突然，他的手臂微微一動。
一道銀光無聲無息地從他袖中飛出，劃破長空。
數百米外，一架正在盤旋的微型無人機瞬間爆成一團火花，冒著黑煙墜落。
劉超的精神力也一直外放警戒著，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那架無人機。
但他的反應，遠遠跟不上陳鋒的速度。
他的精神力剛剛鎖定目標，陳鋒的匕首就已經完成了擊殺。
半個小時裡，這種場景重複了不下三十次。
半小時後，所有人的體力都恢復了七七八八。
那種被掏空的疲憊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殺意。
「走。」
陳鋒只說了一個字。
眾人起身，沉默地越過邊境線，朝著聖象國的方向潛行而去。
......
翻過一道山嶺，前方傳來嘈雜的人聲。
陳鋒打了個手勢，所有人立刻伏低身體，隱蔽在灌木叢後。
他拿出望遠鏡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那是一片開闊地，也是龍國與聖象國的交界地帶。
一群手持槍械，穿著聖象國軍服的戰士，正用黑洞洞的槍口，驅趕著另一群人。
那群被驅趕的人，足有上千。
他們衣衫襤褸，神情驚恐而麻木。
許多人的臉上、手臂上，都有著清晰可見的抓傷和咬痕，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。
他們是被病毒感染的人。
聖象國的戰士們，正將這些移動的「生化武器」，逼進龍國的地界。
一個女人抱著孩子，跪在地上苦苦哀求，卻被一名戰士毫不留情地一腳踹翻在地。
他直接吐了一口唾沫。
冷哼一聲：「滾你媽的，既然被感染了，就沒有活路了，留你們去禍害其他健康的人？」
說著，他嘴角微微上揚：「想要活命，就看你們自己，現在，或許只有龍國的萬能藥劑，能夠救你們了。」
懷裡的孩子哇哇大哭。
女人也淚流滿面：「可我們不是龍國人啊，他們憑什麼會給我們藥。」
聖象國戰士又補了一腳：「他們不給，你們就去求啊！」
「一次不行，就多求幾次，在我面前哭有什麼用，還不如留點眼淚，去他們面前去哭，蠢得跟頭豬一樣！」
聖象國戰士的臉上，只有冷漠與不耐。
孫淼透過望遠鏡，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見那個聖象國戰士的嘴角，甚至還掛著一絲戲謔的笑意。
「砰！」
孫淼身下的地面被他一拳砸出一個淺坑。
他再也忍不了了。
他猛地從灌木叢中跳了出去。
這一次，陳鋒沒有制止他。
在孫淼跳出去的同一瞬間，李遠光、烏子明、金飛鴻、於偉、劉超，幾乎是不分先後地，同時暴起。
六道身影，帶著滔天的殺意，沖了出去。
六道身影的驟然出現，讓那群聖象國戰士瞬間緊繃起來。
為首的一名聖象國戰士最先反應過來，他舉起手中的步槍，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最前方的孫淼。
「這裡是聖象國地界，不是你們龍國的地盤，滾回你們自己的國家！」他用生硬的龍國語厲聲喝道。
孫淼停下腳步，他看了一眼那個聖象國戰士，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瑟瑟發抖、被驅趕的感染者。
他咧開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。
「聽不懂的話，一律視為狗叫！」
那軍官的瞳孔猛地一縮，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。
他不再有任何猶豫，手臂猛地向下一揮。
「開火，殺了他們！」
砰砰砰砰砰——！！
剎那間，數十個槍口同時噴吐出密集的火舌。
子彈撕裂空氣，發出尖銳的嘯聲，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，朝著孫淼六人當頭罩下。
面對這足以將鋼鐵都打成篩子的彈雨，孫淼臉上沒有絲毫懼色。
「嗡——！」
十一柄無柄短刃瞬間從他周身飛出，在空中划過玄奧的軌跡。
「錚！錚！錚！」
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中，十一柄短刃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與精度組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面直徑超過兩米的銀色圓盾，穩穩地擋在了他的身前。
叮叮噹噹！
密集的子彈撞在盾牌上，濺起一連串刺目的火花，卻連一道白痕都無法留下，便被盡數彈開。
偶爾有幾顆角度刁鑽的子彈繞過了盾牌，打在了他的身上。
然而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未出現。
子彈擊中孫淼身體的瞬間，發出的竟是「噗噗」的悶響，仿佛打在了無比堅韌的皮革上，根本無法傷他半分。
李遠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，那裡只有一個淺淺的白點，連皮膚都沒有破開。
一絲微弱的疼痛感傳來，僅此而已。
完成了中級基因覺醒，他的體魄強度早已遠超常人，尋常口徑的槍械，根本無法破防。
這一幕，讓對面的聖象國戰士徹底傻眼了。
「媽的，這還是人嗎？子彈都打不穿？」
一個聖象國戰士忍不住罵出聲，手裡的扳機卻扣得更緊了，似乎想用更多的子彈來驅散內心的恐懼。
為首的聖象國戰士也是一臉的驚疑不定。
龍國什麼時候有這種裝備了？
這面能瞬間組合的盾牌，簡直聞所未聞！
最可怕的，是他連子彈都不怕。
他真的是人？
這還是人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