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首的男人面甲下的臉看不出任何情緒，他只是平靜地抬起手，打了個手勢。
兩名戰士立刻上前，動作粗暴但迅速地將女孩從地上拖拽起來。
粗暴的動作，讓女孩的傷口藏無可藏。
咬傷直接暴露在眾人面前。
女孩的小腿被撕咬得皮開肉綻，鮮血混著泥土，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塊狀物。
其中一名戰士用一個金屬儀器在她傷口附近掃過，儀器發出刺耳的蜂鳴。
「報告，已確認感染。」
為首的戰士從戰術背心取出一支密封的注射器，裡面是淡綠色的液體。
他擰開針帽，沒有絲毫猶豫，直接扎進女孩的胳膊。
冰冷的藥劑被推進血管。
「抱歉了，女士，你必須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他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，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沉悶。
「去哪兒？我哪兒也不去！」
女孩終於從呆滯中驚醒，情緒激動地掙紮起來。
戰士沒有理會她的反抗，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調陳述事實。
「你被喪屍病毒感染，雖然已經為你注射了初級解毒藥劑，但要是傷口不進行後續嚴格的消毒處理，你還是有被感染的風險。」
他頓了頓，似乎是在給女孩消化信息的時間。
「所以，現在你必須跟我們一起去進行傷口清創，並且單獨隔離觀察，至少二十四小時。」
隔離。
觀察。
這幾個字眼像重錘一樣砸在女孩的腦子裡。
她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，剛才那股發瘋般的勁頭瞬間泄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骨髓的恐懼。
「如果......如果我被感染了......那會怎麼樣。」她的聲音顫抖，帶著哭腔。
為首的戰士看著她，面甲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「放心，已經為你注射了藥劑，只要你老老實實配合，被感染的風險幾乎為零。」
他沒有正面回答那個「如果」，但這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「什麼叫幾乎為零？」
「意思是，就算我配合，還是有被感染的風險？」
戰士冷聲道：「請你配合！」
聽到這毫不留情的解釋，女孩的身體一軟，幾乎要癱倒在地，被兩邊的戰士死死架住。
她的思緒一片混亂，求生的本能讓她暫時放棄了抵抗，但另一個念頭又猛地竄了出來。
她猛地轉過頭，看向腳邊。
「我的小乖......我要是被隔離了，我的小乖怎麼辦？沒有我它不行的。」
那隻被她緊緊牽著的泰迪犬，此刻正蹲在地上，小小的嘴巴快速咀嚼著什麼東西。
它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視線。
咕咚。
一聲輕微的吞咽聲。
它將嘴裡的東西咽進了肚子裡，然後抬起頭，衝著女孩討好地搖了搖尾巴。
女孩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，下意識地將小乖往自己身後藏了藏。
好像這樣，就能把它從這個危險的世界裡隔絕開來。
「能不能......我求求你們，能不能讓我的小乖陪我一起？」
「我求求你們了，它很乖的，不會給你們添麻煩。」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白色全身防護服，戴著護目鏡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，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樣本採集箱。
「隊長，我們在清理那具流浪狗屍體的時候，發現屍體的肌肉組織少了一塊，我們懷疑是被......」
說著，那人的視線越過女孩，精準地落在了她腳邊那隻瑟瑟發抖的泰迪身上。
女孩的恐懼瞬間被一種被侵犯的憤怒取代，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聲音陡然拔高。
「不可能！我家小乖很乖的，從來不亂吃東西！你們別想冤枉它！」
她歇斯底里地喊著，仿佛聲音越大，就越能證明自己的清白。
然而，旁邊一名一直沉默著的戰士，已經調出了附近便利店門口的監控畫面。
他將手中的戰術平板轉向為首的戰士和女孩。
屏幕上，畫質雖然不算清晰，但足以看清一切。
就在流浪狗被爆頭的瞬間，那隻被女孩護在身後的泰迪，趁著主人被嚇呆的空隙，閃電般地竄了出去。
它在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旁，飛快地叼起了一小塊血肉，然後又迅速退了回來。
整個過程，不超過三秒。
女孩的叫罵聲戛然而止，她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畫面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證據確鑿，無可辯駁。
她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
她無法接受，自己視若珍寶、聽話乖巧的小乖，會去啃食那種骯髒怪物的屍體。
「狗的消化能力很強的，只吃......吃一塊肉而已，肯定沒事兒的，對吧？」
她喃喃自語，像是在說服自己，又像是在乞求奇蹟。
「而且，而且你們不是有那種藥劑嗎？治療喪屍病毒的藥劑！給我家小乖也打一支！我可以出錢，五百，八百！一千塊都可以的！」
為首的戰士收回了視線，不再看她一眼。
那是一種看待無理取鬧的物體的冷漠。
他抬起手，對著身後的隊員，緩緩下壓。
「帶走。」
「不......不要......」
女孩的臉上滿是驚恐與哀求，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，混合著濺上的紅白穢物，讓她看起來狼狽不堪。
她試圖掙脫兩名戰士的鉗制，但那兩條手臂如同鐵箍，紋絲不動。
絕望之下，她發出了尖銳的嘶吼。
「你們這群噁心的人，連一隻小小的動物都容不下了嗎？！」
為首的戰士沒有回應她的叫罵，只是向旁邊的一名隊員偏了下頭，遞過去一個眼色。
那名隊員立刻會意，從戰術腰包里取出一支小巧的自動注射器，上前一步，精準地扎在女孩激烈擺動的手臂上。
噗嗤。
鎮定劑被瞬間注入。
女孩的吵鬧聲很快低了下去，身體的掙扎也變得無力。
眼皮越來越沉重，世界在旋轉，聲音在遠去。
戰士們的動作，熟練地讓人心疼。
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個遇到的這麼胡攪蠻纏的人了，早就習慣了。
甚至可以說，稍微懂點事理的，這個時候都不會出門。
在徹底沉入黑暗之前，她的手無力地抬起，抓住了為首戰士的作戰服一角，嘴裡發出最後的，幾乎聽不清的呢喃。
「不，不要......」
「求求你，我只求你這一次，救救......我的小乖......」
「我保證......下一次我一定會......看好它的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