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識發力,想要將右手抽回來。
「別動!」小傢伙厲聲呵斥。
那兩隻看似柔弱的小手,此刻卻爆發出不屬於那小巧體型的力量。
雙手死死鉗住雷岳的手腕。
雷岳兩米高的壯漢,竟然硬生生抽不動分毫,骨節被捏得咔咔作響。
力量流失的速度越來越快,雷岳雙腿的肌肉開始打顫。
視線邊緣出現大片黑斑。
呼吸變得急促,氣流粗暴地灌入喉嚨。
秦風看了雷岳一眼,雷岳嘴唇有些發白,但生命體徵正常,便收回目光。
「大口呼吸,頭暈正常的。」小傢伙頭也不抬。
繼續拖著雷岳的手在青銅棺上摩挲。
雷岳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了。
好想睡覺,真的好想。
他看了秦風一眼,如果我永遠睡過去了,請務必幫我刪除手機瀏覽器的記錄。
要留清白在人間......
「再堅持一會兒,馬上就好。」
秦風完全看不懂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用:「這到底是在幹什麼?」
現在,雷岳話說都顯得有氣無力,一副來了七八次的樣子,雙腿直打顫的模樣。
不過小傢伙卻一句話都沒說。
十秒。
十五秒。
直到雷岳全身的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打濕。
水滴順著下巴,大顆大顆地砸在地面。
嘴唇白得嚇人。
「咔噠。」
一聲沉悶的機械卡扣彈開聲響起。
青銅棺的蓋子向上彈起一條兩指寬的縫隙。
聽到聲響,小傢伙的雙手才順勢一松,將雷岳的手臂丟開。
這一丟,雷岳徹底失去了支撐。
雙腿一軟,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秦風下意識邁出半步,右手伸出,下意識的準備去扶一把。
但手伸到一半,想到了什麼,就把手收了回來,揣進口袋裡,眼睜睜的看著雷岳摔在地上。
「砰!」
雷岳摔得七葷八素,後腦勺磕在地上,疼得倒吸涼氣。
只是現在的他,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躺在地上,視線向上移動,正好對上秦風平靜的臉。
雷岳滿臉不可置信:「不是,連你也跟著欺負我?」
秦風沒有說話,他緩緩抬起左手,摸了摸自己左側有些紅腫的臉頰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雷岳。
面部肌肉扯動,扯出一個怪異的弧度。
「有些事情我沒計較,但不代表就已經過去了。」
雷岳躺在地上,死去的記憶,突然在攻擊他,尷尬地咧開嘴。
「都是兄弟,你還記我的仇不成?」
秦風看著他:「呵呵。」
雷岳只覺得後背冒出一陣寒氣。
連剛剛流失力量帶來的虛弱感都被壓下去了。
雷岳雙手撐著地面,試圖坐起來。
雙臂剛剛發力,肌肉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酸痛。
他又重重地摔了回去。
那張似笑非笑的臉,重新落入他的視線。
「都是兄弟,你不會記我的仇吧,不會的,你不是這種人。」
雷岳躺在地上,繼續瘋狂找補。
秦風:「呵呵。」
雷岳急了:「你知道我的,我當時只是太著急了。」
秦風:「呵呵。」
雷岳「要不,我請你吃飯吧,你想吃什麼都可以。」
秦風:「呵呵。」
雷岳:「求求你別笑了,我害怕。」
......
啪嗒。
沉悶的金屬碰撞聲打斷了雷岳的哀嚎。
小傢伙那雙肉乎乎的手掌持續地發力,沉重的青銅蓋板順著邊緣滑落。
轟!
蓋板重重砸在碎裂的水泥地上。
地面隨之震動,激起一圈灰白色的粉塵。
碎石向四周飛濺。
幾顆石子砸在秦風的戰術靴上,彈開。
秦風收斂了奇怪表情,他不再理會躺在地上的雷岳。
邁開腳步,徑直走向青銅棺,在距離青銅棺半米的位置停下。
視線越過青銅邊緣,投向棺材內部。
入眼的是一小池子綠油油的液體,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清澈感。
一眼就能看透到底部。
底部布滿了複雜的青銅紋路,沒有任何氣味散發出來。
雷岳躺在地上喘了幾口粗氣,短暫的休息後,流失的力量開始緩慢回溯。
他雙手撐住地面,手臂肌肉不可控制地劇烈顫抖,硬生生將兩百多斤的身軀撐了起來。
他搖晃著走到青銅棺旁邊。
探著巨大的腦袋往裡面瞅了一眼。
「這什麼玩意兒?」
「一池子綠水?」
他伸出粗壯的手指,試圖去觸碰那平靜的液面。
「別碰。」秦風冷硬的嗓音在一旁響起。
他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,刀尖探入青銅棺內,輕輕挑起一滴綠色的液體。
液體順著金屬刀刃緩緩滑落,沒有腐蝕金屬,沒有冒出白煙,刀刃表面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。
秦風將匕首舉到眼前。
綠色的液滴在刀尖上凝聚,要掉不掉。
這東西看起來完全無害。
可越是看著無害的東西,往往越致命。
「這有什麼用?」
雷岳低頭,視線鎖定在花壇邊的小傢伙身上。
孩童卻反問道:「你們知道神眷者嗎?」
聞言,秦風和雷岳兩人幾乎同時點頭。
去聖象國執行任務的路途中,他們收到的情報里,就詳細記錄了神眷者的各項數據。
普通人類,沒有任何戰鬥基礎。
一旦成為神眷者,戰鬥力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飆升至近乎兩千的數值。
不僅如此,還會獲得各種違背常識的特殊能力。
代價是會消耗絕大部分壽命,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短命瘋子。
「知道就好,省得我解釋了。」
孩童終於抬起頭,視線在兩人臉上掃過。
「這東西,每一滴,就能讓你們培養出一名神眷者。」
小手抬起,指了指青銅棺里的綠色液體。
四周的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遠處怪物的嘶吼聲似乎都被隔絕在外。
秦風大腦快速運轉,一滴造就一個神眷者。
這一小池子液體,容量至少在十升以上。
一毫升約等於二十滴。
十升。
二十萬滴!
二十萬個戰鬥力兩千的神眷者大軍。
如今的僵局將會被徹底改寫。
而且這還是一次的量,如果再來幾次呢?
想到這兒,秦風立即轉頭看向雷岳。
察覺到秦風的目光,雷岳身體一激靈,全身汗毛都豎起來。
伸手扯過衣服,擋住自己的臉:「不是兄弟,你這麼饑渴的看著我,真的我覺得很害怕啊......」
孩童也看向雷岳,聲音依舊淡淡的。
「不過因為媒介是這傢伙的關係,副作用應該會更狠。」
雷岳當即就不高興了: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什麼叫媒介是我,副作用就會更狠了。」
「當然是因為你弱啊。」
孩童繼續開口:「服下之後,使用者剩餘壽命不會超過三天。」
「不過好消息是,因為被壓製得更狠,戰鬥力也會有所提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