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點了點頭:「沒錯,是這樣的。」
池正陽的下一句話,證實了林墨的某些猜想。
池正陽繼續說道:「我的請求,就與織命女皇有關。」
林墨安靜地聽著,然而,池正陽接下來說出的話,卻讓林墨微愣。
「我希望,讓織命女皇的蜘蛛怪物大軍,依舊不斷騷擾龍國。」
「啊?」
「什麼?」
池正陽此刻站在他面前,要求他讓那些怪物......繼續發動攻擊?
他仔細觀察著池正陽的臉,試圖從上面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。
但是沒有。
講真的,聽到這話,林墨是真的有些驚訝,但很快就冷靜下來。
他相信池正陽,面前的人不是蠢貨,更不可能做傷害龍國的事情。
他這麼說,肯定有他的目的。
池正陽這樣的人物,每一個決定背後,必然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深遠考量。
只是他想要知道對方的想法。
「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?」
池正陽看著林墨,他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問了一句。
「林墨同志,你覺得,對於現在的龍國而言,最可怕的敵人是什麼?」
不等林墨回答,池正陽便給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「不是飢餓,不是災難,也不是強大的外敵。」
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,敲打在林墨的心上。
「是安逸。」
安逸。
這兩個字從池正陽的嘴裡說出來,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份量。
龍國無數前輩辛苦的付出,就是為了讓後輩子孫過上安逸的生活,可是現在,這份安逸依舊無法實現。
表面的歲月靜好,卻布滿危機。
林墨沒有說話,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池正陽的話,像是一把鋒利的刀,剖開了虛偽表象下的致命隱患。
他似乎看穿了林墨的思緒,他繼續說道:「雖然我也不想這麼說,但讓人成長下去的最好動力,首先是恨意,其次便是壓力。」
「有壓力,才有動力。」
說到這兒,池正陽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決絕:「或許你會覺得我接下來的話有些過分,但我必須說,這就是事實。」
「人,天生是懶散的。」
「在努力和平庸之間,絕大多數人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努力的平庸。」
「人們會下意識的為自己找到一萬個安於現狀的理由,直到災難降臨到頭頂,再也無法逃避的那一刻,才會追悔莫及。」
池正陽的話語不帶任何感情色彩,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道理。
林墨的腦海里,閃過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玩家。
有人為了搶奪資源不惜欺騙同伴,有人為了變強不分晝夜地戰鬥,但同樣,也有更多的人滿足於安全區提供的庇護。
他們每天只完成最低限度的任務,換取自己覺得足夠生活的源晶,然後聚在一起吹牛打屁,抱怨著今天的怪物太強,明天的日子太難。
他們忘記了,或者說,他們刻意不去想,這片所謂的安全區,只是一個脆弱的泡沫。
「我們能做的,就是給他們鋪好一條通往未來的路。」
池正陽的聲音將林墨的思緒拉了回來:「但別忘了,真正需要在這條路上行走的,是他們自己。」
他轉過半個身,視線投向窗外那片被綠色覆蓋的廢墟。
「未來還會發生什麼,沒有人知道。」
「我們唯一能做的,就是變強,無時無刻地提升自己。」
「敵人是否強大,我們無法干預。」
「我們唯一能掌控的,就是我們自己的實力。」
「一旦停下腳步,一旦滿足於當下,等待我們的結局,只有滅亡。」
池正陽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記重錘,敲碎了林墨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。
他終於徹底明白了。
自己之前的行為,就像是給一個重病之人餵了一顆止痛藥。
病根未除,只是暫時麻痹了痛苦,甚至會讓人產生已經痊癒的錯覺。
而池正陽的計劃,則是一劑猛藥。
雖然過程痛苦,卻能刮骨療毒,逼著整個龍國,在持續的危機感中,不斷進化,不斷變強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林墨緩緩吐出這三個字,整個人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他抬起頭,直視著池正陽。
「您想怎麼做,直接告訴我就行,我這邊會全力配合您的。」
池正陽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他沒有說「謝謝」,因為他們都明白,這是他們共同的選擇,為了同一個目標。
接下來的時間,雜貨店的大門緊閉。
兩人就在這間不算寬敞的店鋪里,詳細討論著這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。
從織命女皇的怪物大軍騷擾的頻率,到攻擊的烈度和規模。
再到如何控制傷亡,如何引導輿論,如何將這場人為控制的『天災』,變成一個篩選強者、錘鍊全民意志的終極試煉場。
每一個細節,都經過了反覆的推敲。
雖然林墨不懂這些,但池正陽卻不得不耐心給林墨解釋。
因為實施這些計劃的前提是,必須讓林墨由衷的認同,並且支持他的想法。
一眨眼,時間就過去了兩個小時,窗外的天色都暗淡了些許。
池正陽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略帶褶皺的中山裝。
「差不多就是這些事情了。」
林墨也跟著起身,點頭道:「我會全力配合的。」
池正陽走到門口,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,卻又停了下來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他轉過身來。
「對了,林墨同志,你還能回到過去嗎?或者說......需要滿足什麼條件?」
林墨沒有隱瞞,如實回答:「暫時不能。每完成一次月末考核,我就能獲得一次回到過去的機會。」
池正陽聞言,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消化著這個信息,很快就抓住了其中的關鍵。
「這麼說來,你需要再完成下一次的月末考核,才能回到現實世界?」
林墨點了點頭。
池正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,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里,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盤算著。
片刻之後,他輕輕頷首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他想過條件不會太簡單,沒想到會這般困難。
也就是說,每個月,最多只有一次機會。
林墨可以當做底牌出現,但是卻不能過度依賴他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