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。
屏幕上的畫面切換，女播音員的表情變得異常凝重。
「不好意思各位，我們剛剛收到最新消息！」她的聲音突然拔高，帶著一絲驚恐。
「就在剛才，S市再次遭遇大規模怪物襲擊！據前線傳來的情報，大量的蜘蛛怪物渡海而來，數量遠超之前！」
「而且這一次，那些怪物的動靜很小，而且動作迅速。」
「根據可靠消息，僅僅幾個小時的時間，S市便被怪物重新占領！」
怎麼被占領的你別管，反正就是被占領了。
女播音員的聲音帶著感同身受的哭腔，幾乎要崩潰：「目前，官方正在緊急部署，但S市的淪陷已成定局！」
「好消息是，暫無人員傷亡。」
這條消息，如同晴天霹靂，瞬間引爆了整個庇護所。
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，驚呼聲，咒罵聲此起彼伏。
「怎麼會這樣？！」
「S市又沒了？！」
「官方到底在幹什麼？！」
「網上不是說，怪物首領已經被控制住了嗎？為什麼又來了？」
各種質疑和恐慌的聲音在庇護所內發酵。
然而，在這片混亂中，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。
「哈哈哈哈！太好了！怪物又來了！」
一個穿著破舊，背著巨大背包的男子，從人群中擠出來，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。
「別忘了，怪物屍體可不便宜，那都是錢啊！」男子快速收拾自己簡單的行李：「S市！我的S市！我來啦！」
他的話，讓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秒，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譁然。
「這人瘋了吧？！」
「S市淪陷了，他還高興？」
「為了錢，真的連命都可以不要？這種人，一輩子都吃不起三菜一湯。」
屏幕上，女播音員的臉上寫滿了絕望。
「目前，S市已經被怪物占據，請所有市民切勿靠近！」
電視屏幕里的女播音員還在聲嘶力竭地重複著警告。
背景畫面是無人機拍攝的模糊遠景，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正從海灘向城市中心蔓延。
喧鬧的庇護所大廳里，原本聚集在屏幕前的人群並沒有散去，反而越聚越多。
一個背著雙肩包的男生死死盯著手機屏幕，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滑動。
他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，投了幾十份簡歷，最好的一個offer是去寫字樓當實習生，月薪兩千四，不包吃住，還要試用半年。
手機屏幕上，一個名為「廢土資源交流群」的對話框正瘋狂跳動。
「最新行情！一顆完好的蜘蛛蟲卵，地下黑市已經開到了三千塊！並且不論品種！」
「蜘蛛怪物的屍體，價值36.8塊一斤，有多少要多少！」
別問為什麼比官方的回收價還高，問就是有別的門路。
「三千塊......一顆完好的蜘蛛蟲卵，就超我一個月工資......」
「要知道，那東西，絕對不會單一的出現。」
「就算沒那麼好的運氣，組隊去獵殺蜘蛛也是不錯的收入。」
「大不了，先貸款買一顆僕從級寵物蛋，最多三個月就能回本，之久都是進帳。」
「出去獵殺怪物，也好過看別人臉色，給人端茶倒水，還要給人當孫子。」
男生低聲自語，聲音里透著一股狠勁。
他把手裡那份皺巴巴的入職通知書揉成一團，精準地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。
人最怕的就是沒有希望。
與其在看不到頭的公司里呆一輩子，不如拼一把。
周圍的人群里，類似的一幕正在不斷上演。
幾個穿著建築工服的中年男人聚在一起，手裡夾著廉價的捲菸。
「老王，去不去？工地那點活兒干一年也攢不下幾個錢，還得看工頭臉色。」
「去！怎麼不去？老子幾十米的鋼管架都爬過，還會怕幾隻小小的蜘蛛？」
他們把菸頭踩滅，從隨身的蛇皮袋裡翻出幾把用來幹活的長柄扳手和撬棍。
一個維護秩序的官方戰士站在人群邊緣，看著這一幕幕眾生相。
另一個官方戰士湊到他的身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「劉哥，情況有點不對勁，剛才我轉了一圈，至少有幾十號人已經出發了，全是奔著S市去的。」
男人拍了拍腰間的長劍，臉上沒什麼波動。
「人為財死，鳥為食亡，只要利益夠大，不少人都會去拼一把。」
窮不可怕，可怕的是，窮逼是自己。
沒有窮過的人，根本不知道窮病纏身的感覺。
那才是最可怕的夢魘。
官方戰士看著大廳門口，幾個壯漢正推著一輛改裝過的三輪車往外走，車斗里放著幾根磨得尖銳的鋼筋。
他心裡很清楚，這種現象的出現是必然的。
舊有的秩序在怪物入侵的那一刻就已經搖搖欲墜，而《廢土紀元》的出現，徹底打碎了普通人對社會階層的認知。
上班？
在公司賺那點數字，哪有去S市狩獵怪物來得實在？
官方戰士雖然沒說話，但是他也巴不得去的人越多越好。
羊毛出在羊身上。
只有人們更有錢了，消費能力才會跟著提升。
而其他行業會因為招不到人，從而提升工資待遇。
這是一個良性循環。
所有人都是受益者。
......
S市外圍區域。
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在人群中發放著傳單，上面是怪物屍體的回收價目表，男人大聲喊著。
「收屍了！收屍了！兄弟，專業收屍，過來瞧瞧？」
「......」
「長期回收蜘蛛怪物屍體，量大從優！坐標S市外圍南郊，只要你有貨，我就敢收！」
他的喊聲立刻吸引了一大片目光。
幾個年輕人圍了上去，開始詢問細節。
「老闆，缺口大的收嗎？」
「收！就算是碎成渣，都收！但前提是要怪物身上的材料。」
「但......如果有人拿家禽過來忽悠我，也別怪我不客氣。」
西裝男人毫不吝嗇的發放著手裡的價目表，臉上帶著適當的微笑。
官方的巡邏戰士從旁邊經過，帶隊的官方戰士往這邊看了一眼，卻沒有停留，也沒有上前制止。
這種默許的態度，像是一劑強心針，打在了所有觀望者的心頭。
成年人的規則就是這樣，沒有明令禁止的事情，就是允許，只要不太過招搖，不損壞他人利益，不犯法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