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嘴角微微抽搐,將信將疑的問道:「那你原本的預期是多少?」
【0到1。】麻雀的聲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。
【完成一次高級基因覺醒不算太難,但每一次覺醒之後,身體都需要足夠的時間去適應和消化暴增的藥力,這個過程中,戰鬥力會穩步提升。】
【連續三針,就等於是省掉了中間所有沉澱的環節,用最爆裂的方式強行催化。】
【能夠成功,這本身就是個奇蹟,活下來三個,那就是奇蹟中的奇蹟。】
【所以就算全部失敗,我也覺得是正常的。】
聽到麻雀的解釋,池正陽的神情也變得複雜起來。
他看著眼前的三人,既有驕傲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。
三人的成功率高嗎?
對於普通人來說,當然高。
但是,使用高級基因覺醒藥劑的那批人,都是他從無數人裡面挑選出來的。
他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,天才中的天才!
他們受過專業訓練,擁有強悍的體魄和普通人難以企及的信念!
可即便如此,也只成功了三人。
一開始,他以為獲得資格的人,還能夠更多一些,可是到最後,只有這三人。
甚至連一支小隊都湊不齊。
這時,他像是想起了什麼,皺著眉,有些遲疑地開口。
「其實......還有一人。」
池正陽的目光,轉向了那個還在角落裡,正蹲下身子,饒有興致地研究著一隻小蟲爬行路線的錢驊。
看著錢驊,池正陽自己都不自覺的苦笑一聲,都不知道該不該說這些話。
「只是我不知道,他現在這個狀態,適不適合去幽冥天。」
林墨的視線,也隨之落在了那個角落。
錢驊和周劍他們年紀相仿,可那張臉上卻是一片與年齡不符的茫然,還透著一股憨傻。
不等林墨發問,池正陽已經主動開口,話語裡帶著幾分惋惜:「他是錢老的兒子,錢驊。」
「原本,錢驊也是我們寄予厚望的天才,可惜在一次任務里,腦部受到了重創,就再也沒好起來。」
若不是為了錢驊,池正陽這次恐怕都不會親自過來。
只是錢驊現在的狀態,實在太不穩定......
就算他不跟著,錢老也會跟著,只是如果讓錢老那個暴脾氣過來,恐怕連正常的溝通都困難。
根本說不清楚事情。
「我們試過很多辦法。」池正陽的聲音低了下去:「生命藥劑,甚至是......死後復活。」
「可是這些辦法,全都對他沒用。」
這些在其他人身上屢試不爽的手段,到了錢驊這裡,卻通通失效了。
他的身體可以被治癒,但受損的意識,卻始終無法歸位。
他就像是一個特例,畢竟,死後復活,就算是那些先天缺陷的孩子,都能變得正常。
雖然要重新學習這個世界的規則,但至少,他們擁有學習和變正常的機會,而不是痴痴傻傻的過完這一輩子。
所以,即便這一次的高級基因藥劑名額何其珍貴,但他們還是咬牙分給了錢驊一個。
不過是抱著萬一的念頭,想看看會不會有奇蹟發生。
結果,奇蹟真的出現了。
錢驊這傢伙,硬生生扛過了三針藥劑的衝擊,身體素質達到了標準。
可他的腦子,還是那副老樣子。
「錢老的兒子?」
林墨重複了一句,又仔細打量了錢驊幾眼。
別說,你還真別說。
這麼一看,確實能從那濃眉大眼的面相上,找出幾分錢老的影子。
但該說不說......
也正是因為這濃眉大眼,配上他那空洞的神態,才讓他顯得格外呆滯。
要是換個小眼睛的人,站在那裡不開口的話,看起來恐怕還真沒這麼呆。
池正陽沉重地點了點頭,滿臉都是無可奈何的苦澀。
就在這時,一直停在林墨肩頭的麻雀動了。
他振翅飛起,不快不慢地朝著角落裡的錢驊飄了過去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,連周劍三人都屏住了呼吸,想看看神秘的傢伙要做什麼。
錢驊似乎對飛到眼前的麻雀毫不在意,他的全部心神,依舊專注在那隻緩慢爬行的小蟲子上。
他甚至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點在小蟲的前方,阻斷了它的去路,看著它茫然地調轉方向,樂此不疲。
麻雀懸停在他的面前,一動不動。
氣氛有些凝滯。
就在麻雀似乎也失去耐心,準備離開的那一剎那,異變陡生!
一直蹲在地上的錢驊,毫無徵兆地暴起!
他的動作快得驚人,與之前呆傻的模樣判若兩人,一隻手化作殘影,閃電般抓向近在咫尺的麻雀!
這一抓,迅猛、精準,帶著一股不明覺厲的狠厲!
別看他痴痴傻傻的樣子,但完成了三次基因覺醒的他,戰鬥力已經破萬。
是實打實的B級強者!
池正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!
然而,下一秒,讓錢驊錯愕的一幕發生了。
錢驊志在必得的手,直接從麻雀虛幻的身體中穿了過去,什麼也沒抓到。
撲了個空。
一次失手,錢驊沒有半分氣餒,甚至連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。
他只是收回手,換了個角度,再次抓了過去。
這一次,他的速度更快,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,五指張開,籠罩了麻雀所有可能閃避的方位。
可結果,依舊一樣。
他的手,再一次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麻雀的身體。
一次,兩次,三次......
錢驊像是跟自己較上了勁,他站起身,圍繞著麻雀,用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和速度不斷嘗試。
他的每一次出手,都刁鑽到了極點,這反應,這速度,換做在場的周劍三人,恐怕都要中招。
但那隻小小的麻雀,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,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穿梭來去,連一根羽毛都未曾晃動。
終於,錢驊停下了所有的動作。
他站在原地,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,翻來覆去地看。
「咦?」
然後,他又抬起頭,看了看那隻依舊懸停在原地的麻雀。
那張一直以來都只有茫然和呆滯的臉上,第一次浮現出了新的表情。
他的眉心微微蹙起,腦袋不解地向一側歪了歪。
「怎麼會這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