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女皇大人,現在還好嗎?」
她說話的同時,幾縷細不可見的絲線,如同活物一般,自綺羅纖細修長的指尖飛出。
它們無聲無息地穿過空氣,精準地纏繞上遠處昏迷的雷岳、孫淼、錢驊的身體。
絲線在他們身上停留一瞬,又迅速收回,沒入綺羅的掌心。
綺羅微微閉上眼,感受蛛絲上傳來的氣息。
那刻在骨子裡,熟悉的氣息。
沒錯!
就是織命女皇的氣息......
綺羅她自己都沒發覺,她的身體在不自覺的微微顫抖。
片刻後,她猛地睜開眼,那雙杏眼,此刻充滿了狂熱的精光。
「確實是女皇的氣息。」
「女皇大人......」
她自言自語,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欣喜,又帶著一絲求證的急切。
「而且這股氣息,極為濃郁。」
她看向周劍,聲音陡然拔高,輕柔中帶著審判的壓迫感。
「你們是女皇大人的人,是女皇大人讓你們來的?!」
「女皇大人現在還好嗎?」
綺羅一瞬間問了無數個問題。
此刻她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,銀白色的長髮隨著她的情緒微微擺動。
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周劍身上,等待著他的回答。
周劍沒有立刻回答,眼珠子一轉,目光掃過這座破敗不堪的大殿,當即擺出一副拼命的架勢。
他調動著體內的死亡權柄,一根根黑色的絲線在他指尖纏繞,雖然微弱,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冰冷。
「你怎麼知道,你到底是誰?對他們做了什麼?!」
「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剛才的小動作,那些絲線是有什麼作用!」
周劍厲聲質問,明明什麼都沒有回答,但他的這波操作,在綺羅的眼裡,卻屬實是不打自招了。
綺羅心裡的戒備又放鬆了些。
她看著周劍指尖那縷縷絲線,神情變得更加複雜。
既有對權柄力量的驚嘆,也有對周劍身份的篤定。
「我是女皇大人最忠心的僕從,綺羅。」
她輕聲說著,仿佛在宣誓,又像是在自我介紹。
「我們都是自己人。」
周劍聽著自己人這三個字,臉上泛起一抹冷笑。
「自己人?」
他指尖的死亡權柄毫不收斂,臉上浮現一絲嘲諷。
「你在騙我?」
周劍環視四周,看向那些破敗的雕塑和倒塌的石柱。
「如果你真的還有忠心,那怕一絲,都不會讓女皇的宮殿會變成這般破爛!」
這句話像一把刀,直插綺羅的心臟。
這是她最難以啟齒的痛。
她的身體猛地一僵,臉上的狂熱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愧疚。
她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仿佛所有的話語都被堵在了喉嚨。
綺羅一陣語塞,她看著周圍的一切,那些曾經輝煌的景象在腦海中閃回,與眼前的破敗形成鮮明對比。
她無法反駁周劍的指責,因為這是她心中最深的痛楚。
「對不起,是我沒守好女皇大人的東西。」
她垂下頭,銀白色的長髮垂落,遮住了她的表情,聲音低沉,竟然帶著一絲哭腔。
「我是罪該萬死,但我真的沒辦法......」
「沒辦法啊......」
周劍:「......」
這就崩潰了?
周劍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冷漠又疏離。
綺羅沉默了一會兒,像是從巨大的悲痛中掙脫出來。
她重新抬起頭,杏眼裡帶著一絲絕望和無奈。
「我是真的沒有辦法啊......」
她的聲音恢復了剛才的輕柔,卻多了一絲蒼涼。
「當年女皇大人拋下所有離開,無盡蛛巢瞬間沒有了女皇的氣息,徹底陷入一片混亂。」
她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對那些背叛者的恨意。
「那些可恨的傢伙,根本不管女皇大人以往的恩賜,直接自立門戶,光憑我一個人,我根本攔不住。」
「他們搬空了這裡,能拿走的都拿走了,不能拿走了,就毀壞......」
周劍表面上不動聲色,心裡卻在飛速思考。
看來這段時間,織命女皇的無盡蛛巢的人,大部分都背叛了。
在來幽冥天的那一刻,他就收到了一份關於無盡蛛巢的情報記憶。
五十年多前,一件可以成神的寶物消息傳到無盡蛛巢的織命女皇的耳中。
為了獲得那件寶物,織命女皇毅然決然的拋下了整個無盡蛛巢。
對於別人來說,建立一個勢力不容易,他們捨不得,也放不下。
但是對於擁有誕育權柄的織命女皇來說,就是有手就行。
那些人顧忌這,又顧忌那,所以讓織命女皇搶到了先機。
而這裡,自然是山中無老虎,猴子稱大王。
在發生了什麼,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。
五十年多年時間,足以磨平一個人的信仰和威望。
但是眼前的人,明顯還是信仰織命女皇的那一小波人。
運氣當真不錯。
綺羅的目光落在周劍身上,帶著一絲期盼。
「你們是女皇大人派來的對嗎?是女皇大人有什麼吩咐,還是......」
「女皇大人已經......」
已經不在了,這幾個字,綺羅始終沒敢說出口。
周劍卻沒好氣的回懟:「放心,女皇大人好得很,就算是你死了,女皇大人也不會有事兒。」
聽著周劍毫不客氣的話,綺羅不僅沒有生氣,反而鬆了一口氣。
她那雙杏眼裡,剛剛還殘留的絕望,被一絲久違的生機衝散。
「活著就好,只要活著就好。」她低聲重複著,仿佛這句話本身就能給她帶來力量。
她垂下的指尖微微顫動,似乎在壓抑著巨大的情緒波動。
「所以,女皇大人是要歸來了嗎?」她再次抬頭,這次看向周劍的目光帶著更多的急切和一絲未明的敬畏。
周劍沒有直接回答,看著急切的綺羅,心中依然有了想法。
他環視了一圈破敗的宮殿,慢悠悠地走到一根倒塌的石柱旁,輕輕用腳尖撥弄著上面的灰塵。
「回來?」他輕嗤一聲,聲音壓低了幾分,仿佛在說一個天大的秘密。
「回來是自然有的,但不是現在。」周劍收回目光,直視綺羅。
「當時女皇大人被那些人逼著離開幽冥天,將女皇大人放逐到一個貧瘠的小世界,可卻也讓女皇大人卻提前突破到了王級,等她歸來,定要找那些人復仇!」
周劍的語氣鏗鏘有力,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綺羅的心裡。
只是三兩句話,就引導著綺羅給自己編造了一個故事。
織命女皇不是拋下他們不管,而是被逼離開。
「我就知道,女皇大人突然離開,一定是有苦衷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