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求求你了!」
女孩的哭喊聲帶著絕望的顫音,在呼嘯的狂風中幾乎被撕碎。
意識的黑暗被這聲尖銳的呼喚刺破一道裂縫。
張猛掙扎著睜開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視野里,只有一個巨大的、不斷放大的黑色物體。
那是一隻蹄子。
一隻足以將一輛裝甲車踩成鐵餅的巨蹄,裹挾著死亡的氣息,朝著他的頭顱踏來。
風壓將他的頭髮死死壓在地面上,皮膚傳來針刺般的痛感。
死亡的陰影籠罩了一切。
張猛臉色瞬間變白,但不敢有絲毫遲疑。
腰部猛地一弓,整個人仿佛一張被拉滿的強弓,驟然彈起!
他單手攬住身邊已經嚇傻的女孩的腰,雙腿肌肉虬結,腳下地面轟然一炸,碎石四濺。
二人化作一道殘影,險之又險地脫離了陰影籠罩的範圍。
轟——!!
幾乎在他們離開的瞬間,斑傑的巨蹄重重落下。
大地劇烈震顫,仿佛發生了一場小型地震。
堅硬的岩石地面被硬生生踩出一個直徑數米的巨坑,蛛網般的裂紋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去。
一腳落空,斑傑微微一怔,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,鎖定了不遠處剛站穩的張猛。
它那張扭曲的臉上,人性化的嘲諷已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暴怒。
「煩人的臭蟲,給我死!」
它咆哮著,聲浪滾滾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遠處正在奔逃的玩家們,再一次停下了腳步。
他們呆呆地看著那道抱著女孩、挺拔站立的身影,大腦一片空白。
「臥槽?這......這都不死?」
那個斷言張猛必死的胖子,下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,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「他......他剛才那是怎麼躲開的?我都沒看清!」
「是啊,那速度也太快了吧!跟瞬移一樣!」
人群中,癱在地上的孫猴先是愣住,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。
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也顧不上膝蓋的傷口,扯著破鑼般的嗓子嘶吼:「猛哥!猛哥牛逼!我就知道你死不了!」
這聲突兀的吶喊,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。
是啊,他不僅沒死,還站起來了!
斑傑顯然也被徹底激怒了。
它龐大的身軀雖然有五六層樓那麼高,但動作卻絲毫不見笨重,反而靈活得可怕。
「嗖——!」
一條布滿骨刺的粗壯尾巴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橫掃而來。
張猛抱著懷裡驚魂未定的女孩,腳下再次發力,連續幾個折轉,輕鬆地避開了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。
巨大的尾巴抽在遠處的山壁上,留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,碎石滾滾而落。
攻擊接二連三,斑傑巨大的四肢交替踩踏,掀起漫天煙塵,整個戰場都化作一片煉獄。
但張猛的身影卻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,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,從攻擊的縫隙中穿過。
有了剛才瀕死的經驗,他心中再無半分輕視。
首領級怪物,果然強得離譜。
不過......
也就到此為止了。
張猛連續幾個閃身,來到一塊巨大的岩石後方,將懷裡還在瑟瑟發抖的女孩輕輕放下。
「待在這,別動。」
他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女孩愣愣地看著他,灰撲撲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,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張猛轉過身,直面那頭狂暴的巨獸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。
「嗡——!」
裂空之刃憑空出現,被他握在手中。
匕首狹長,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,空氣似乎都在刀刃周圍發生了輕微的扭曲。
「吼!」
斑傑似乎感受到了威脅,攻勢愈發狂暴,它邁開大步,朝著張猛直衝而來,每一步都讓地面發出劇烈的轟鳴。
看著那遮天蔽日般壓過來的龐大身軀,張猛的臉上不見絲毫懼色,反而有一種冰冷的漠然。
面板不會有錯,自己的戰鬥力明明遠高於對方,卻被這畜生輕易踩在腳下,差點丟了性命。
說到底,還是太大意了。
不過有些帳,得用血來還!
「喝!」
張猛怒喝一聲,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的體內擴散開來。
他的力量、速度,在這一刻得到了全方位的增幅,瞬間超越了眼前的龐然大物。
面對斑傑的衝撞,張猛不退反進。
他雙腿微屈,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彈射而出,主動迎上了那山巒般的身影。
「他瘋了嗎?他要跟首領怪物硬碰硬?」
「完了完了,剛活過來又要去送死!」
「這人腦子是不是真的有坑啊!」
遠處的玩家們發出一陣驚呼,所有人都覺得張猛是在以卵擊石。
然而,下一秒發生的情景,卻顛覆了他們的認知。
只見那道渺小的身影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直線,手中的長刀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寒芒。
他沒有選擇閃避,而是直接朝著斑傑揮來的粗壯前肢,一刀斬去!
「鏘——!」
刺耳的金屬交擊聲炸響!
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,那渺小的身影,竟然硬生生擋住了怪物雷霆萬鈞的一擊!
斑傑那柱子般粗壯的前肢,被那柄黑色的長刀死死地格在半空,無法再前進分毫。
全場死寂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。
那個之前罵孫猴的男人,此刻嘴巴張得老大,眼睛瞪得滾圓,整個人都石化了。
「我......我不是在做夢吧?」
「他......他用一把刀......擋住了?」
斑傑同樣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之中。
它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對方的刀上傳來,自己的前肢竟然被震得發麻。
這隻臭蟲,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力量?!
張猛嘴角揚起弧度:「果然和我想的沒錯,我的戰鬥力遠高於這怪物,只要全力出手,這怪物就絕對不是我的對手!」
「丑東西,」張猛仰起頭,冰冷的字句從牙縫裡擠出:「剛剛踩得很爽是嗎?」
話音未落,他手腕猛地一翻。
裂空之刃順著斑傑的前肢,向上划去!
「噗嗤!」
堅韌的毛皮和肌肉,在鋒利的刀刃面前,脆弱得如同紙張。
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從斑傑的腕部一直延伸到它的肩膀!
墨綠色的血液,如同瀑布般噴涌而出!
「嗷——!」
撕心裂肺的慘嚎,響徹雲霄。